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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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棋,識局者生,破局者存,掌局者贏。
走到如今這個年紀,再回頭看,才恍恍惚惚覺得,人生像極了一盤棋。
識局,是頭一件要緊的事。人活著,先要知道自己站在哪里,面對的是什么。這盤棋不是我們自己一個人在下,命運是對手,機遇是棋盤,身邊的因緣人事,全是棋子。
有的人一上來就急急地落子,滿心想贏,卻連棋盤多大、規(guī)矩如何都沒看清楚,于是處處碰壁,走得氣喘吁吁,最后還怨天尤人。
其實哪里是旁人的錯呢,不過是不識局罷了。識局,不是叫人變得精明算計,而是要你心里頭有一份明白:明白自己的本分,明白當下的情勢,也明白有些路看著寬敞,其實走不通;有些子看著誘人,吃下去反倒受制于人。
能識局的人,往往話不多,也不急著表現(xiàn)自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聽著、想著。他們知道春天不會一天過完,冬天也不會永遠賴著不走。
因為看懂了大勢,心里便不慌了。不慌,不妄動,這人的元氣就守住了;元氣在,生機就在。
所以說識局者生,這個“生”,是讓自己穩(wěn)穩(wěn)地活下來,不把力氣耗在無謂的掙扎上。人最怕的不是一時困頓,而是在困頓里瞎撞,把活路撞成了死胡同。
識得局,便像夜里行路的人手里提了一盞燈,照不見千里之外,但腳下幾步總是亮的,這就夠了,就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是光識局還不夠。你看得明白,卻困在里頭動彈不得,久而久之,那點明白反倒成了痛苦。所以第二層功夫,叫做破局。
破局,不是掀翻棋盤不玩了,那是賭氣,不是智慧。真正的破局,是在看似密不透風的圍困里,找到一絲空隙,輕輕巧巧地走出去。
旁人看你走得從容,以為是運氣,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一步里頭藏了多少沉得住氣的觀察,又藏了多少放得下執(zhí)念的勇氣。
人生的局,往往不是別人設的,是自己把自己繞進去的。名利是個局,人情是個局,甚至連“我一定要怎樣”的念頭,也是個局。
你越是在乎,那個局就越收得緊;你把它看淡幾分,它反倒松了。破局的訣竅,有時候不過是轉(zhuǎn)一個念頭,換一個方向。
水遇到石頭,不硬撞,繞個彎就過去了,終歸還是流到大海里去。人何嘗不能這樣?破局而存,這個“存”,不是茍且偷安,而是讓生命尋到新的出口,讓精神依舊挺立著活下去。
能破局的人,身上總帶著一種柔韌的勁兒,不爭一時的長短,也不計較一子的得失,他們盯著的是整盤棋的活氣。
別人覺得山窮水盡了,他們卻在無路處踩出路來。這種存,不是被動地熬,是主動地生發(fā),是枯枝上冒出的一點綠意,看著不起眼,可春天就是從這兒開始的。
一個人只要還肯破局,還愿意往前頭看看,便沒有什么能真正把他困死。
然而最難的,也是最高的一層,是掌局。年輕的時候,我總以為掌局就是把一切攥在手心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后來經(jīng)歷了些世事,才曉得那實在是一種誤解。
人生這盤棋,變數(shù)太多,沒有誰真能全然做主。真正的掌局,不是你讓棋局照你的意思走,而是無論它怎么走,你心里頭都有一份不為所動的從容。
這份從容,才是一個人最后能贏的東西。掌局者贏,贏的不是外頭的風光,不是把對手殺得片甲不留,而是贏得了自己。
贏得自己的心,不隨境轉(zhuǎn),不被人言左右,不被得失牽著鼻子走。到了這一步,風來也不驚,雨來也不怕,好日子過得,壞日子也照樣過得有滋有味。
棋盤上還有殘子,勝敗也還沒見分曉,可你心里已經(jīng)定了乾坤。
因為你明白,這局棋不過是一場經(jīng)歷罷了,輸贏都是暫時的,唯有那顆不為輸贏而動的心,會一直陪著你,安安穩(wěn)穩(wěn)地走到最后。
這樣的人,看著好像什么也沒爭,什么也沒搶,可他已經(jīng)把最珍貴的握在手里了。
世間最難降服的,原來就是自己這顆心;一旦降服了,你便從棋子化作了下棋的人,甚至成了那方棋盤——什么都容納得下,什么都攪不亂你。
這大概就是古人說的“從心所欲不逾矩”吧,只是不逾矩的不是外頭那些規(guī)矩,是你自己給自己定的那根心弦,它不松不緊,恰好彈出平和的調(diào)子。
我們大多數(shù)人,最初連識局都做不到,迷迷糊糊地就走進了生活的深處;等到吃了些虧,才慢慢學會了破局,懂得了拐彎;至于掌局,那大概是要到很晚很晚,把名利浮沉都看透了,把人情冷暖都咂摸出滋味了,才能模模糊糊摸到一點邊兒。
悟得早也好,悟得晚也好,只要還在路上,就不算遲。人生這盤棋,說到底,不是下給別人看的,是下給自己體味的。
識局時的那份清醒,破局時的那份勇毅,掌局時的那份淡泊,一層有一層的風景,一層有一層的圓滿。
哪怕我們一輩子也成不了掌局的人,光是可以識得局、破得局,這一世也就不算白過。
愿你有識局的明亮心,也有破局的柔軟身;若幸而走到掌局那一步,也別忘了,真正的贏,原不過是一碗熱茶、一窗天光的踏實。
棋還在走,日子也還長,慢慢來,慢慢走,也就什么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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