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住院半個月,就那么幾個人忙前跑后,那一刻才真懂,人這輩子最親的,未必是血緣最近的,而是心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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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有半個月的時間,我都是在醫(yī)院里度過的,那段日子里,就只有那么幾個人在我身邊為我忙碌奔波,其實,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人這一輩子里關系最親近的人,并不一定是那些和自己有著最近血緣關系的人,而往往是那些在心靈上和自己距離很近的人。
縣醫(yī)院后門的那條老巷子,那天下午我從旁邊路過,石板鋪成的路面上散發(fā)著濃重的潮氣,就在這時,幾個忙碌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其中有一個人正扛著一床棉被朝著樓頂?shù)姆较蜃呷ィ礃幼邮且玫綐琼斎チ罆瘢贿€有一個人手里拎著一個腌菜壇子,正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另外還有一個人則蹲在臺階上面,正低著頭填寫著醫(yī)保相關的單子,他用來寫字的那雙手凍得通紅通紅的。
我停下腳步在那里看了好一會兒,在我的心里,其實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這些人并不是到這里來走親訪友的。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我不禁想起了去年,我也曾在這家醫(yī)院里住過院。
在當時的病房里面,有一些穿著看起來很體面的人,他們手里拎著牛奶和水果之類的東西,站在病床旁邊說幾句讓我放寬心的話,內(nèi)心里卻既害怕沾染上晦氣,又擔心會給自己帶來什么麻煩,通常待上二十分鐘左右就離開了。
這些人就是和我有著比較近血緣關系的人,他們把該有的禮數(shù)都做到了,而彼此之間的情分似乎也就僅僅到此為止了。
去年在我住院期間照顧我的那幾個人,他們所忙碌的,才是我實實在在的日常生活。
家里養(yǎng)著的雞還在等著人去喂食,陽臺上面種著的蔥也需要有人去澆水,晾曬在外面的被子也怕天氣變化需要及時收起來,還有辦理醫(yī)保要用的那一堆單子也必須得有人去跑來跑去地處理。
我的日常生活之所以沒有因為我住院而陷入停頓,依靠的并不是血脈親情,而是依靠著那幾個和我心貼心的人。
特別有意思的一點是,他們并沒有把我這個病人單純地當作一個病人來看待。
我的親兄弟到醫(yī)院來看我時,把厚厚的紅包塞給我,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小心翼翼的神情,眼睛里所流露出的全是憐憫之情,但這種憐憫之中卻透著一種生分的感覺。
而那些和我心近的人,他們會直接掀起我的被子查看我身上的褥瘡,還會罵我“的”,然后從包里掏出他們家里自己腌的雪里蕻,對我說醫(yī)院里的飯肯定吃不下去,就著這個腌菜吃會更合胃口。
老不死
他們還會和我閑聊,聊聊誰家的豬生了小豬仔,茭白的價格又漲了幾毛錢之類的家常話題。
這種完全不把我的病當成一回事的“蠻橫”態(tài)度,事實上,恰恰體現(xiàn)出了最深厚的親近之情。
他們沒有把我看作是一個快要不行了的人,而是把我看作是一個依然在正常過日子的人。
也就是在去年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懂得了,最親近的人,并不是在你遇到事情的時候誰為你掉眼淚,而是在你遇到事情的時候誰會罵你。
那些和我心近的人,會一邊罵我太逞能,不懂得照顧自己,一邊卻默默地幫我把尿壺倒掉,把我換下的臟衣服洗掉。
那些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雖然待人客套又周到,但在那種客氣的態(tài)度里,卻透著一種明明白白的邊界感,讓你清楚地感覺到你是你,我是我,彼此之間是有距離的。
而那些和我心近的人,我們之間是沒有這種邊界感的,我的那些難堪的事情,在他們看來都是習以為常的日常;我遇到的那些爛攤子,也都成了他們要去忙活的事情。
他們這種不把你當外人的“蠻橫”,讓他們覺得你的事情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是天經(jīng)地義的,才是一個人這一輩子最應該珍惜的親近之情啊。
我轉(zhuǎn)過身,慢慢地走遠了,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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