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總盼著轉角遇見驚喜,那些明媚的眼眸,像春水漾起的漣漪,一圈圈蕩進夢里,那時桃花是蜜,甜得忘記嘗后會澀。中年時再看桃花,已不是滿山遍野的絢爛,倒像老瓷瓶里那枝干花,美則美矣,卻再經不起風雨。偶有花瓣飄進窗欞,也只輕拂開,怕擾了案頭那盞茶的清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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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老陳在公園獨坐,總把核桃轉得嘩嘩響,他說四十歲那場桃花,毀了兩代人的安穩,如今孫兒的照片,要隔著屏幕才能瞧見,也記得老周病房里的笑,插著管子的手,緊握老伴枯瘦的指尖,他說:“幸好當年,沒追那陣桃花雨,守住了灶臺邊的溫暖”。原來桃花運這東西,年輕時是蜜,中年成酒,老了便成了藥,蜜會膩人,酒能醉人,藥可醫人。街角賣豆腐的夫婦,凌晨三點就亮起燈,磨豆聲里摻著家常,收攤時互相撣去肩頭的豆渣,那動作比桃花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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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終究要落,運數終究會散,真正陪我們走到白頭的,不是枝頭那抹艷,是歸家時窗口的燈,病榻前溫熱的粥,深夜里留著的門!若你正逢桃花,且慢品那甜,想想暮年時,愿誰為你披衣,愿與誰看殘陽。人生如四季,春天鬧嚷嚷地來,終要靜靜地走,當繁華落盡,方知相守比相遇更珍貴,平淡比濃烈更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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