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自他十歲那年，我與他分別，竟再沒能見上一面。
我不知他長成了什么樣子，是否真的平安長大，還是只是一個別人哄騙我的夢境。
重來一世。
我想，他還是不要再投胎在我肚子里了。
做娘的苦，懷的孩兒大概也是個苦果。
還是不要來了。
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的趙鈺，語氣沉了幾分。
你當真想好了？
趙鈺沒有抬頭。
兒臣想好了。
我站在人群里，只覺得手腳發冷。
前世我盼著他看我，盼著他選我，盼著從此與他相守一生。
這一世，他一開口，我只想逃。
皇后顯然也不想讓我進東宮。
她打量我一眼，淡淡道：宋家門第尚可，只是宋大姑娘性子太靜，不夠大氣。
鈺兒，你身邊需要的是能替你穩住內宅、周旋世家的太子妃，不是一個只會低頭的木頭。
她這話一出，鄭月如在旁邊輕輕笑了。
她也回來了。
我只看她一眼便知道。
那種帶著怨毒、戒備、輕蔑的眼神，我在前世看了太多年。
鄭月如起身，朝皇后福了福身。
姑母，表哥既喜歡宋姐姐，不如先留下再看看。畢竟太子妃是大事，總該多瞧瞧性情。
她這一聲宋姐姐，叫得我后背發寒。
前世她第一次這樣叫我，是在我剛入東宮那天。
后來，她親手把我推進了冷宮。
皇后沉吟片刻，沒立刻定下。
我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瞬，趙鈺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母后，兒臣只要她。
滿殿寂靜。
我心口狠狠一縮。
這句話，前世他沒說出口。
這一世，他偏要說。
選妃結束后，我借口身子不適，先出了殿。
才走到長廊拐角，身后便傳來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云貞。
我閉了閉眼。
還是停下了。
趙鈺走到我面前，聲音低啞得厲害。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我看著他，沒有答。
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是我熟悉的樣子。
前世每次受了委屈，他都是這樣看我，像一只被雨打濕的狗，倔強又可憐。
我找了你好久。他說，從醒來那一刻起，我就怕是夢。
怕你沒回來，怕你還在冷宮，怕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我心里發酸，卻仍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認錯人了。
他僵住。
我低聲道：臣女不懂殿下在說什么。今日殿上之言，還請殿下收回。臣女福薄，擔不起太子妃之位。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在怕我。
我沒說話。
他眼里一點點浮出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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