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的前兩周,理想汽車發現交付量與上牌量相差200多輛,調查后得知,這些新車被私人以二手車名義倒手出口至中東、中亞等地——彼時理想尚無海外業務。
這一現象背后,除了中國車的高性價比,更暗藏全球能源格局變動的機遇,2026年美以伊戰爭引發的能源危機,進一步加速了中國汽車出海的步伐。
這種新車當二手車轉賣海外的模式,被稱為平行出口。它能成為生意,核心是中國車性價比突出,即便加價、無售后,外國消費者也愿意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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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8日,美以對伊朗發動“史詩怒火”行動,伊朗隨即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條日均通行2000萬桶原油、占全球海運石油貿易20%以上的“能源生命線”關閉后,油價徹底失控。
布倫特原油從戰前59.96美元/桶飆至3月31日的118.35美元/桶,阿曼原油創下166.96美元/桶的歷史新高,國內95號油漲至9塊多,普通人加一箱油多花一百余元,買車從此從“喜好選擇”變成“成本計算”,中國新能源車順勢成為全球市場熱點。
2023年,中國出口新車491萬輛,超越日本,首次成為世界第一,其中新能源車出口120.3萬輛,較2022年翻番,扣除上海產特斯拉后仍剩80萬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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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一季度,中國汽車出海迎來爆發式增長,汽車出口總量222.6萬輛,同比增長56.7%,新能源車出口95.4萬輛,同比增長超120%,3月單月出口37.1萬輛,同比增長超130%。
分國別看,出口巴西12.9萬輛、英國7.5萬輛,同比分別增長268%和130.5%,南美、西歐兩大市場同步向中國電車敞開大門,這與當時的高油價行情高度呼應。
馬斯克曾直言:“如果沒有貿易壁壘,中國電動車企能摧毀世界上大多數競爭對手。”事實上,貿易壁壘早已存在,且深刻重塑著中國汽車出海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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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一季度新能源車出口暴漲,絕非僅靠“油貴”,更離不開中國車企的技術積累和國內市場倒逼,一季度中國汽車產銷同比分別下降6.9%和5.6%,新能源汽車購置稅從“免征”改為“減半征收”,疊加2025年底以舊換新政策透支,國內消費者集體觀望,“不出海,就出局”從口號變成車企生存硬指標。
中國車企死磕出海、深耕新能源車,有著深層考量,這也是2026年能源危機的深刻啟示:2025年中國日均進口原油約1100萬桶,52%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美伊沖突讓能源命脈“卡脖子”風險成為現實,電動化是破解這一困局的最現實路徑;
同時,燃油車賽道我們追趕二十余年,核心專利被歐美日把持,新能源車讓我們實現彎道超車,出口邏輯從“低價性價比”轉向“三電系統、智能座艙”的技術競爭,高端市場定價權也在逐步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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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出口屬于半灰色出海方式,中亞并非終點,許多車輛經比什凱克、阿拉木圖等中亞城市轉運至俄羅斯,借助歐亞經濟聯盟的便利,可少交10個點的稅。
2023年,通過平行出口到俄羅斯的中國車達19.1萬輛,占其汽車銷量的1.7%。但2024年,俄羅斯出臺新規,要求中亞轉運車輛補交稅費,同時對所有進口車輛征收報廢稅,2024年10月1日起稅率上漲70%-85%,平行出口成本暴漲,逐漸難以為繼。
隨著2026年能源危機加劇,海外新能源車需求激增,這種半灰色模式已無法滿足中國車企出海需求,更難以承載產業升級野心,我們追求的不僅是出口量,更是產業話語權和技術標準輸出,正如2026年一季度95.4萬輛新能源車出口背后,中國快充協議、電池接口也同步走向全球,綁定海外維保和軟件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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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國最主要的出海方式是整車出口,核心優勢是依托國內完備的汽車產業鏈和高效制造能力,實現成本領先。但這種模式下,技術、產業鏈、就業崗位均留在國內,出口車輛搶占當地市場,必然遭遇越來越高的貿易壁壘。
2024年10月,歐盟對中國進口電動車征收為期5年的最終反補貼稅,比亞迪、吉利、上汽在10%基礎關稅上,額外被加征17%-35.3%的反補貼稅,上汽成本近乎翻倍,僅特斯拉例外,僅需繳納7.8%的關稅。
這背后是歐洲車企對中國新能源車競爭力的忌憚——2026年一季度,零跑汽車在歐洲16國上牌2.33萬輛,同比增長726.5%,在意大利純電動車市場以33.5%市占率穩居第一,增速令歐洲本土車企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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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車系其實有能力消化關稅成本:比亞迪歐洲暢銷車型Atto 3(國內元PLUS),海外售價3.8萬美元,國內僅15萬元左右;上汽MG 4 EV海外起售價2.8萬歐元,國內優惠后不足11萬元,二者價差均超一倍,即便成本翻倍仍有利潤。
但加稅會蠶食競爭力和利潤,商務部正與歐盟協商,目前已有進展,期待達成雙贏方案。除歐洲外,美國壁壘更嚴苛,2024年9月起,中國電車關稅被提至100%。
不過各國加稅主要針對整車出口,尚未涉及零部件,且高盛分析顯示,若霍爾木茲海峽梗阻持續一個月,2026年布倫特原油期貨均價或超100美元,高油價至少持續兩年,為中國新能源車留出戰略爬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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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規避高額關稅,散件出口成為重要選擇:拆解為發動機、底盤、車身等幾大部分出口組裝,為半散件出口(SKD);拆解為數千個零部件出口組裝,為全散件出口(CKD)。散件出口能帶動當地汽車工業發展、提供就業,關稅限制相對寬松,歐盟新規僅針對中國電動新車,暫不對零部件加稅,但貿易壁壘風險始終存在。
中國汽車工業也曾受益于這種模式,1984年廣汽與豐田合作,以CKD模式組裝豐田之花輕卡,逐步建立自身體系;2024年,廣汽在吉隆坡建立首個海外CKD項目,如今中國廠商已成為技術和就業的輸出方。
近年來,奇瑞、廣汽等車企在東南亞、歐洲布局CKD項目,奇瑞瑞虎8以CKD模式在意大利組裝(掛SportiCar標),奇瑞2026年一季度出口39.33萬輛,3月單月出口14.88萬輛,連續11個月單月破10萬輛,離不開海外布局的提前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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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貿易壁壘的最終方案,是海外建廠、徹底本地化生產,讓中國車像麥當勞、肯德基一樣融入全球生活。就像中國市場上的寶馬(沈陽產)、豐田(廣州產)、特斯拉(上海產),其供應商、生產線、團隊均本土化,難以界定是本地車還是外國車。
所有汽車強國最終都要走本地化之路:2023年日本汽車出口被中國超越,但日本國內產量900萬輛,海外產量達1751萬輛,近乎兩倍;豐田1995年出口量已不足海外銷量的一半,實現全球建廠布局。
德國、美國車企亦是如此,海外產量均接近或超過本土產量,將產業鏈深度融入全球經濟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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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量世界第一,并非中國汽車出海的巔峰,只是新的起點。目前中國汽車本地化布局才剛剛起步,奇瑞、比亞迪、長城、上汽過去兩年均在海外建立整車廠,比亞迪3月出口12萬輛創年內新高,吉利三大品牌一季度出口20.30萬輛,同比增長126%,全球化步伐持續加速。
馬斯克曾預言:“未來全球的十大車企會是特斯拉和九家中國車企。”若這一天到來,中國汽車工廠必將遍布全球。2026年能源危機啟示我們,中國汽車出海,既是抓住時代機遇的必然選擇,也是打破能源枷鎖、搶占產業高地的必經之路,而這條路,我們才剛剛邁出堅實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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