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險投資領域,人們習慣性地將創(chuàng)業(yè)者的第一筆投資稱為“種子輪”。因為在這個階段,創(chuàng)業(yè)者大概率沒有公司、沒有產品、沒有團隊,很多東西都還停留在理論層面,就像一顆種子,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發(fā)芽。
但最近幾年,很多人覺得“種子輪”這個稱呼應該改一改,叫做“椰子輪”更合適。因為種子輪的重點是孵化,是萌芽,不確定性拉滿,通常情況下整體規(guī)模都不會太大,基本都集中在幾十到幾百萬這個區(qū)間內。可最近幾年——尤其是大模型創(chuàng)業(yè)潮出現之后——種子輪的規(guī)模已經夸張到沒邊了。比如前OpenAI首席科學家伊利亞·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創(chuàng)立Safe Superintelligence(SSI),所謂的種子輪規(guī)模高達10億美元。還有Meta前首席科學家楊立昆(Yann LeCun)下場創(chuàng)業(yè)成立的AMI Labs,所謂的種子輪規(guī)模也達到了10.5億美元。
誰家種子比樹還大?
而最近,一顆嶄新的“椰子”誕生了。近日,來自英國的大模型初創(chuàng)公司Ineffable Intelligence完成了總規(guī)模達11億美元(約合人民幣75億元)的種子輪融資,一舉超越了伊利亞·蘇茨克維和楊立昆,刷新了歐洲風險投資史上的種子輪融資新紀錄。根據公開信息,本輪融資由紅杉資本和光速創(chuàng)投領投,英偉達、谷歌、Index Ventures跟投。此外英國兩大國資——英國商業(yè)銀行和英國人工智能主權風險投資基金Sovereign AI——也參與了本輪融資。
AlphaGo之父
平心而論,雖然種子輪的融資規(guī)模越來越夸張,人們甚至發(fā)明出了“椰子輪”的說法來調侃,但總的來說人們的總體情緒還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為人工智能確實是公認的下一代基礎設施,楊立昆和伊利亞·蘇茨克維又是人工智能領域公認的前沿領袖。再加上硅谷又是風投熱錢最集中的區(qū)域,他們下場創(chuàng)業(yè)之后打破常規(guī),完成現象級的融資,并不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
但今天這顆“新椰子”的特殊之處在于:這次刷新種子輪新紀錄的Ineffable Intelligence誕生在歐洲、誕生在英國——這是一片被無數人認為“落后于時代”的土地,這顯然太反直覺了。
那么Ineffable Intelligence為什么能如此“逆天”?故事要從2016年說起。
2016年3月,全世界計算機科學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韓國首爾。因為這里即將舉辦一場足以載入人類史冊的圍棋比賽,對弈的雙方分別是人工智能AlphaGo和世界上最頂尖的圍棋選手李世石。在此之前,圍棋一直被視為“機器學習”的禁忌領域,因為這項運動過于復雜,高度依賴棋手的直覺、創(chuàng)造力和策略性思維。在這場對局前,最好的電腦圍棋選手也堪堪只能達到圍棋職業(yè)體系里的“業(yè)余”段位。饒是馬斯克這樣的“鐵血科技樂觀主義者”,也認為人工智能想要打敗人類最頂尖的圍棋選手,也需要至少10年左右的時間。
可最終的賽果打臉了所有人,AlphaGo以4比1的比分輕松戰(zhàn)勝了李世石,當場被韓國圍棋協會認定為最高段位“九段”。
緊接著在2017年5月,潛心修煉了一年、已經進化為Master版本的AlphaGo再次坐在了圍棋桌前,這次的對手換成了真正的人類頂級選手、當時排名第一的中國棋手柯潔。賽前柯潔不斷放狠話,說“就算AlphaGo戰(zhàn)勝了李世石,但他贏不了我”。可這次的結果更加殘酷,AlphaGo直接3比0贏下了所有比賽,沒有給柯潔留下任何翻盤機會。
可以說,這兩場比賽之后,再也沒有人質疑“人工智能是否代表著未來”了。人們的好奇心開始集中在這樣一個務實的問題上:誰創(chuàng)造出了如此牛逼的AlphaGo?
Ineffable Intelligence的故事正是從這里開始。AlphaGo由谷歌旗下的人工智能研究團隊DeepMind開發(fā),而負責開發(fā)AlphaGo的技術框架,擔任技術負責人的是一位叫做大衛(wèi)·西爾弗(David Silver)的年輕人。
可以說AlphaGo的這兩場比賽不僅改變了人工智能的命運,也改變了大衛(wèi)·西爾弗的命運。受到鼓舞母公司谷歌不僅將人工智能業(yè)務的所有希望都集中在了DeepMind團隊上,并堅定了西爾弗的領導地位,期待他推動AlphaGo的技術向其他更實用、更關鍵的領域泛化。大衛(wèi)·西爾弗一夜之間從“好像懂點技術的關系戶”轉變?yōu)榱恕白铐敿獾挠嬎銠C科學家”。
西爾弗也確實沒有辜負谷歌的信任。在委以重任后,西爾弗又成功帶領AlphaGo進軍國際象棋領域、將棋領域、電競領域,展現了技術的極高通用性。DeepMind的技術積累也開始嘗試滲透到工程領域內,據說成功地優(yōu)化了英國電網系統,每年節(jié)約成本超過100萬英鎊,也將谷歌數據中心的使用效率提升了30%。還有江湖傳聞稱,西爾弗的團隊還幫助歐洲航天局開發(fā)地外行星探測器。
總之,等到2020年美國計算機協會(ACM)決定授予西爾弗年度大獎,以表彰其在計算機科學領域內卓越貢獻的時候,業(yè)內對他的評價已經變成了這樣:“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教會計算機程序與人類進行游戲一直是人工智能研究的核心實踐……而在這件事上很少有研究人員能像大衛(wèi)·西爾弗那樣引起如此大的轟動。他在深度強化學習領域做出的奠基性貢獻,從而迅速推動了人工智能技術的發(fā)展,激發(fā)了公眾的想象力,并吸引年輕的研究人員投身機器學習等領域。更重要的是,西爾弗及其同事開發(fā)的框架將為人工智能的各個領域以及未來多年在商業(yè)和工業(yè)領域的實際應用提供指導。”
有媒體如是評價說:西爾弗最擅長用最小的團隊、最少的資源,去挑戰(zhàn)最棘手的問題。
歐洲之殤
當然了,創(chuàng)始人的江湖地位只是Ineffable Intelligence創(chuàng)造歷史的一部分原因。通常情況下,一個種子輪能夠膨脹為“椰子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創(chuàng)始人在極具共識的創(chuàng)業(yè)賽道上提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解決方案。例如伊利亞認為OpenAI處在失控的邊緣,人們如果想要將人工智能轉化為實際生產力就需要更安全合規(guī)的路線,因此才有了SSI。同樣,楊立昆選擇創(chuàng)業(yè)的原因是在他看來目前大模型的研發(fā)方向走入了一個死胡同,想要徹底提高智能水平,就必須想辦法擁抱物理世界,開發(fā)所謂的“世界模型”。
那西爾弗提出的新東西是什么呢?一個關鍵詞:“強化學習”。
“強化學習”這個關鍵詞也可以解釋西爾弗為什么不繼續(xù)留在DeepMind。自從OpenAI異軍突起,點燃了大模型的戰(zhàn)爭,谷歌一直扮演著追趕者的角色,十分被動處處挨打。而為了扭轉這種局面,DeepMind早就從一個遠在英國的獨立工作室變成了谷歌人工智能業(yè)務的主力,負責領導Gemini站穩(wěn)大模型的第一梯隊,與ChatGPT掰手腕。DeepMind也要想辦法利用好谷歌投入多年開發(fā)的TPU和矩陣算法,打破英偉達的壟斷地位。
不過看到這里你也應該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前面讓我們驚訝的最大標簽,Ineffable Intelligence誕生在歐洲這件事,確實是一個偶然因素。一個這樣的創(chuàng)業(yè)者,帶著這樣的履歷,無論在哪里都會取得現象級的關注。
而且同期的歐洲創(chuàng)投圈還誕生了這樣一個案例:4月25日,加拿大人工智能大模型Cohere收購了德國的大模型公司Aleph Alpha。在收購之前,Aleph Alpha的估值約為30億美元,是歐洲排在Mistral AI之后的第二大大模型獨角獸公司,在歐洲拿下了大量的企業(yè)訂單以及政府事業(yè)單位訂單。收購整合之后,全新的Cohere將以200億美元的估值,完成總規(guī)模為6億美元的E輪融資,投資方為Aleph Alpha的老股東、德國零售巨頭施瓦茨集團(Schwarz Group)。
據說,這次合并得到了加拿大政府和德國政府的全力支持,因為此舉可以“加強自主人工智能能力并減少對(美國)戰(zhàn)略技術的依賴”。同樣,施瓦茨集團更是非常熱心,希望Cohere之后能夠將數據放在自家的云數據中心STACKIT上。
你看,這或許才是歐洲或者全球人工智能行業(yè)的現狀:除了中美之外,已經再沒有參與者能夠跟上大模型進化的腳步了。從資金到技術到人才再到應用場景,所有人都在強調“獨立自主”的重要性,但這其中的差距已經很難靠一些常規(guī)策略來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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