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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的雨
文/何泓璘
重慶的雨向來熱烈,常像火鍋翻滾的紅湯,來得急,落得響。可這幾日的雨卻如同轉了性,細細密密地下著,竟有幾分江南的溫婉綿長,讓人幾乎醉倒在這瀟瀟的雨意里。
天色灰白,像一點點洇開的潮濕宣紙。遠處的青山矗立,淡霧纏繞腰間,層層樓影隱在霧后,像沉默的修行人披著衣帶,無聲地俯望南山之地。
家樓下那段斜坡,不見往日小貓跳躍的背影,取而代之的是它們躲在黑白格傘下,三兩依偎。它們佝著身軀,把四只腳縮成一團,瞇著眼,圈起尾巴,時不時抖一抖濕漉漉的毛,低低叫一聲,像在抱怨這遲遲不肯放晴的天。
坡道兩旁的綠葉層層疊疊,在雨水的拍打下輕點著頭。藏在葉間的紅色消防管道格外顯眼,雨滴落在上面,發出清脆的“啪嗒”聲,與潮濕的綠意和成一支悠長的歌。坡道盡頭,長長的臺階繼續向上蜿蜒,雨沿著階邊流下,潺潺流淌,匯聚成細細清流。
轉角的薔薇花開得正盛,玫紅色的香氣在空中暈染開來。底層的淡粉薔薇含胸垂首,像剛出浴的嬌俏美人,高層的艷粉薔薇搖曳生姿,像熱烈起舞的舞者。
雨像珠串門簾般,一束束斜斜墜在爬坡停靠的天藍色校車頂上,瞬間迸炸開來,形成轉瞬即逝的碎玉煙花。林蔭路下鋪滿了黃綠相間的殘葉,有的貼在濕漉漉的地面,有的倔強地挺立在風中。樹干的褐棕色與操場的土紅色在雨的融合下押著韻。一切都是嶄新的。
圖書館門前的池塘被雨水喚醒。雨點落下,池面一圈圈亮起來。池塘里忽地閃出一抹紅白相間的影子,又忽地掠過一抹金黃的蹤影。水面上是陰沉的,水面下卻是自在活潑的。大小胖瘦不一的魚兒就這樣悠閑地左右擺動著修長的尾巴,一會貼近岸邊,一會又聚到池心。
雨聲未停,山城安靜了下來。許多趕路的念頭,在佇立聽雨中,也跟著慢了下來。
作者簡介:何泓璘,重慶第二師范學院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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