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初,日軍鐵蹄踏破膠東大地,煙臺、牟平相繼淪陷,國民黨軍隊不戰而逃,偽政權粉墨登場,百姓深陷亡國危局。就在民族士氣低迷、日寇氣焰囂張之際,中共膠東特委領導的山東人民抗日救國軍第三軍,毅然發起奇襲牟平作戰,卻在勝利之后于雷神廟陷入重圍。二十余位抗日志士,面對百倍于己的日軍精銳,浴血血戰八小時,打響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膠東抗戰第一槍。
孤廟被圍
2月12日黃昏,昆崳山腳下的崔家口村悄然集結起一支近百人的隊伍。
山東人民抗日救國軍第三軍司令員理琪、政治部主任林一山率領第三軍第一大隊與特務隊,在夜色中疾行九十余里,于次日拂曉抵達牟平城東南的八里塂。
此前,原國民黨牟平縣保安大隊長張建勛曾表達聯合抗日的意愿,但此刻約定地點空無一人。理琪果斷決策:即便友軍未至,戰機不可失!
偵察員回報:“城內沉寂,毫無戒備。”
理琪即刻部署:主力直取南門,分隊策應東門,另遣中隊西赴辛安河斷橋阻援。
13日上午,三軍奇襲牟平城大獲全勝,活捉偽縣長與公安局長,繳獲近百支槍械,部隊隨即撤至城南雷神廟休整。
雷神廟,一座孤零零的四合院。
部隊輪換吃飯時,敵機二次低空盤旋。
理琪警覺,命主力押俘撤回根據地,僅留干部及戰士二十余人在廟內開會,討論下一步行動——是就地建政,還是轉進山區?
由于漢奸告密已將行蹤泄露,煙臺日軍百余名海軍陸戰隊,在飛機掩護下火速撲向雷神廟。
當警戒人員擅自撤離、干部會議尚未結束之時,日軍已四面合圍,將雷神廟圍得水泄不通。
突圍無路,理琪凜然高呼:“分散據守,一人一窗,絕不讓敵人踏進一步!”
剎那間,這座百年古廟化為膠東抗戰的第一座血肉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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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鑄壘,殊死周旋
戰斗在正午打響。
日軍機槍瘋狂掃射南門,子彈如雨潑向廟墻。
戰士們隱于殿廂,冷靜還擊。
東廂窗棱的鐵皮雨搭在彈雨中震顫,火星四濺;西廂、南倒廳的槍口如毒蛇吐信,擊退數次沖鋒。
理琪穿梭于彈雨間指揮,腹部突中三彈,腸流體外。
他忍痛叮囑:“節省子彈……堅持到黃昏……”
日軍見強攻不下,改戰術包圍,爬上廂房屋頂向下射擊。
神槍手胡秀山據守東廂,彈無虛發,敵應聲滾落。
特務隊長杜梓林為吸引火力,挺身墻頭還擊,不幸犧牲。
火舌吞噬著門窗,硝煙與血腥彌漫。
張玉華臂負重傷,仍機智撬動墻石為槍眼,斃敵數人。
林一山身中三彈,血浸鞋履,猶自指揮若定。
那面0.8平方米的鐵皮雨搭,最終留下138個彈孔,銘刻下這場力量懸殊卻意志滔天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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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寒夜,絕境突圍
天色漸暗,雪花飄落。
日軍久攻不克,擲燃燒彈縱火。
南倒廳烈焰騰空,高梁秸堆火光沖天,廟院映如白晝。
大火反成屏障,敵暫退。
夜色與風雪終于降臨,槍聲漸疏。
晚9時許,東南方向突然槍聲大作——張建勛部終于來援。
日軍恐遭夾擊,陣腳動搖。
政委宋澄嘶聲吶喊:“援軍到了!沖啊!”
幸存者應聲暴起。
張玉華背負理琪,眾人攙扶傷員,撞開西便門,突向茫茫雪夜。
行二里至楊嵐村,理琪已永遠合目,年僅三十。
他們以門板為擔架,抬著重傷的林一山、宋澄等,隱入群山暗影。
2月14日,突圍戰士陸續歸建崔家口。
此役,二十余抗日健兒抗擊百余名日軍八小時,斃傷敵五十余人,我亦付出司令員理琪、隊長杜梓林等犧牲的代價。
戰后,第三軍嚴明軍紀、嘉獎英雄,表彰宋澄、張玉華等英勇者,亦處分擅自撤離的警戒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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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雷神廟的槍聲喚醒了民眾“敵可戰勝”的信心。此戰之后,日軍龜縮煙臺,再不敢輕視膠東抗日力量;而第三軍威名遠揚,數月內擴軍數十倍,并于同年秋整編為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五支隊,成為齊魯抗日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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