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皇極殿上的那一刻,陳玄青大概已經料到了自己的結局。可他還是做了——當著一眾朝臣的面,揭露自己的伯父“奪你妻子,罔顧人倫”。
探花郎的臉面,十年寒窗的苦讀,全都押在了這一場豪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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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沒看出來嗎?他根本不是在彈劾,他是在自殺。
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探花,翰林院編修,陛下親口夸贊的青年才俊,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很多人以為陳玄青投靠傅海廉,是因為嫉妒顧錦朝嫁給了他伯父。
說實話,這個說法太輕了,輕得像是在用偶像劇的邏輯,去理解一場zheng治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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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得從那場荒唐的“表白”說起。
陳玄青在小顧家故意向俞晚雪透露“心里裝著另一個女子”,這話飄飄忽忽就傳到了陳彥允耳朵里。更過分的是,他還在伯父的新房外對顧錦朝糾纏,說出“其實原本應該是我們在一起”這種話。
你想想,陳彥允是什么人?當朝閣老,建極殿大學士,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物。他的養子,在他的府邸,對他的新夫人說這種話——這已經不是兒女情長的事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陳彥允的反應相當克制,但也相當狠。他一腳踹翻陳玄青,卡住他的咽喉,然后冷冷丟下一句:“你今日回去后,便搬去翰林院值房,未經我準許,不許回府。”
你以為這就完了?不,更狠的在后頭。
陳彥允直接寫信給俞家,把婚約退了。然后對陳玄青說:“這翰林院,你也別再待了,外放吧。”
外放。
這兩個字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是升遷的機會,但對一個探花、翰林院編修、眼巴巴等著入閣的京官來說,這就是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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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青當時就崩潰了。他從床上滾下來,拉著陳彥允的衣角哀求:“不要!三伯父,我錯了……我苦讀了這么多年,我是進士及第,翰林院編修,陛下對我也頗為賞識,我不能外放啊三伯父……”
你聽出這話里的絕望了嗎?他不是在求情,他是在求救。因為他心里清楚,一旦外放,這輩子就再也回不了權力中心了。
可陳彥允只回了一句:“你心性偏激,行事荒唐,我不會讓你留在京城。”
就這樣,一個探花的前程,被他的伯父親手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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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到絕路上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陳玄青在云亭面前說過一段掏心窩子的話:“旁人只覺得我有個閣老伯父,背靠大樹好乘涼,殊不知他根本不給我機會,反而還處處防著我……他不肯托舉我,偏又占了道義名分,害得我連改投他門都做不到……我好恨!”
注意“連改投他門都做不到”這句話。
在官場上,陳彥允占著“伯父”這個名分,別人一看陳玄青就知道他是陳家的人,誰還敢用他?可陳彥允又不肯真正提攜他,等于把他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既不能往前走,也不能往別處走。
這種情況下,陳玄青做了個瘋狂的決定——他主動去求見傅海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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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求見的?你能想象一個探花,一個翰林院編修,居然扮成丑角在傅府戲臺上唱戲嗎?
對,你沒看錯。他畫著丑角的臉,在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就為了引起傅海廉的注意。
傅海廉確實注意到他了,走到后臺問:“你不想外放,理當去求你伯父,怎么求到老夫門上來?”
陳玄青倒是實在:“想來是學生鋒芒太露,惹了伯父不喜,畢竟我并非陳家親子,乃是伯父收養——”
這話說得漂亮,把自己放在了“寄人籬下”的可憐位置上,暗示陳彥允對自己的打壓是因為“不是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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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海廉多精啊,一眼就看出這小子心里那點小九九,于是故意說:“你可知老夫與令伯父雖有師生之誼,其實早已貌合神離?”
你猜陳玄青怎么回答?
“學生知道,所以學生才敢來求您。”
他賭的就是傅海廉和陳彥允之間有過節。這意味著傅海廉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他才能有價值,才能不被陳彥允“碾死”。
然后他跪下,恭恭敬敬地說:“學生雖不才,卻有一顆忠心,愿在首輔大人門下奔走。”
好家伙,一個探花,跪著求著要給人當門下走狗。這畫面,看著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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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青以為自己主動投靠,是來“談條件”的。可傅海廉是什么人?首輔,朝堂上的老狐貍,他怎么可能讓一個毛頭小子掌握主動權?
傅海廉當場甩出了三張牌,每一張都能要了陳玄青的命。
第一張牌,是陳玄青殺人的秘密。
傅海廉慢悠悠地說:“想不到你這堂堂探花郎,竟還有暴起殺人的膽量,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陳玄青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第二張牌,張七啪地把一本奏疏丟在他面前:“想不到堂堂探花郎,閣臣的侄兒,居然是漕匪的兒子!”
漕匪的兒子。
這意味著什么?陳玄青的生父林正巍是漕匪,他冒用良家子弟的身份參加科舉,還點了探花——一條“欺君”罪是跑不了的。輕則奪去功名,重則坐監流放。
再加上殺人罪,數罪并罰,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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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青當時就跌坐在地,臉色灰敗。你以為這就完了?不,還有第三張牌。
張七啪啪鼓掌,門被推開,兩個家丁拖著一個遍體鱗傷的人進來——是云亭,陳玄青最信任的小廝。
云亭哭著說:“哥兒,云亭對不住你,他們逼云亭……說了王婆子的事,還有,還有你和三太太……”
云亭什么都說出來了。
這下陳玄青徹底被拿捏死了。王婆子拐賣婦女的事,他和顧錦朝的糾葛——傅海廉全知道。
這三張牌打出來,陳玄青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張七一把抓住他的發髻往后扯,讓他那張抹了白粉的臉朝天仰著,冷冷地說:“你連丑角都扮過了,還有什么好怕的?與其寂寂無名地被碾死,不如賭一把,在陛下和朝臣面前留個名!”
你聽出這話里的邏輯了嗎?傅海廉根本沒給陳玄青選擇的機會。 要么死,要么賭一把。死是確定的,賭一把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陳玄青狠狠一咬牙,說出了那句讓自己萬劫不復的話:“……我是自愿的,不曾受人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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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極殿上,陳玄青當眾開口:“臣要彈劾臣的伯父、當朝閣老,建極殿大學士,陳彥允。”
然后他拿出了顧錦朝贈予他的書箋,作為陳彥允“奪你妻子”的證據。
陳玄青拿出的,是顧錦朝給他的東西。那是他心里藏了很久的感情,是他以為能證明“原本應該在一起”的證據。可他拿出來之后呢?除了讓別人看笑話,除了讓顧錦朝更加難堪,還能有什么用?
我覺得陳玄青心里清楚得很,他根本贏不了陳彥允。傅海廉讓他彈劾“奪妻”,不過是要把陳家搞得聲名狼藉,讓陳彥允在朝堂上丟臉。至于陳玄青自己的前途、名聲、甚至性命,沒人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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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失敗后,陳玄青服毒自盡。
一個探花,一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就這樣死了。
他最后悔的是什么?是被外放時沒有忍住那口氣?是當初不該對顧錦朝動心?還是不該去招惹傅海廉?
我猜都不是。
他最后悔的,大概是被陳彥允推開的那一天,沒有選擇認命,而是選擇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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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青是壞人嗎?
說他壞吧,他確實指使王婆子拐賣婦女,還殺人滅口。可你要說他是天生的惡人?又不是。他寒窗苦讀十年,靠真本事考中探花,原本有大好前程。
他的問題在于,他從來沒有真正掌控過自己的命運。
小時候被陳彥允收養,是命運。考中探花以為自己終于能出頭了,結果發現伯父根本沒打算提攜他,還是命運。愛上顧錦朝,還沒來得及開口,礙于身世,不得不放手,人就被伯父娶走了,依然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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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抗,想掙脫,可每一次反抗,都讓他陷得更深。到最后,他發現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拉著陳彥允同歸于盡。
可悲嗎?可悲。活該嗎?也活該。
在陳彥允和傅海廉的博弈里,陳玄青以為自己是在“選邊站”,其實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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