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手握歐洲8成天然氣，放話不簽協議就斷供，歐盟儲氣要懸了

隨著美國總統對歐洲領導人的敵意不斷加深，他對歐洲大陸能源供應的控制也在收緊。在霍爾木茲海峽仍然關閉的情況下，英國和歐洲若想彌補液化天然氣的缺口，幾乎只剩下一個去處：北美。

美國目前已供應歐盟超過一半的液化天然氣進口量，也供應英國超過80%的液化天然氣進口量。隨著歐洲對俄羅斯天然氣的進口禁令將在2027年初生效，而幾乎沒有其他地方會新增液化天然氣供應，歐洲對美國天然氣的依賴只會進一步加深。

海灣天然氣巨頭卡塔爾能源本周向歐洲客戶傳來壞消息。由于霍爾木茲海峽仍被封鎖，一些國家已被告知，卡塔爾原定交付的更多天然氣將永遠無法到港。

液化天然氣合同如今已被取消，至少要到7月。到那時，歐洲能源企業將開始為即將到來的冬季補充天然氣儲備。

它們通常在11月1日前完成儲氣庫回填。各國已經無法再等太久，指望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

外界越來越擔心，日益對歐洲感到惱火的唐納德·特朗普，可能很難抗拒把這份新獲得的力量當作脅迫武器來使用。

今年2月，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曾把美國稱為英國和歐洲“極其可靠的能源供應方”。他對記者說：“我們從未把能源當作政治武器。一次也沒有。”

但僅僅一個月后，隨著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天然氣市場陷入動蕩，特朗普駐歐盟大使安德魯·普茲德的說法卻換了口徑。

當時，他正推動布魯塞爾敲定歐美貿易協議。近一年前，特朗普曾在自己位于坦伯里的高爾夫球場，與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簽署這項協議。普茲德在施壓過程中打出了液化天然氣這張牌。

他說：“如果他們不推進這項協議，能源方面會發生什么，我不知道。”隨后他警告說，如果歐盟不繼續推進協議，這個集團可能失去獲得美國液化天然氣“優惠”準入的機會。

自從特朗普今年1月威脅要吞并格陵蘭以來，歐洲方面就一直警惕，他可能會把天然氣供應武器化。如今，這種警惕已經變成了不安。

特朗普對歐洲領導人的敵意越來越明顯，因為這些領導人對他與伊朗對抗的支持，充其量也只是溫吞水式的。

基爾·斯塔默、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甚至連曾經受其青睞的意大利總理焦爾吉婭·梅洛尼，都遭到了他的嚴厲斥責。

一名駐布魯塞爾的高級外交官說：“我們這么多液化天然氣都來自美國，而特朗普又是這樣一個難以預測的總統，如果是我，我會問自己，是否需要第二個液化天然氣來源，甚至第三個來源。”

分析公司克普勒的勞拉·佩奇表示，歐洲天然氣供應的安全性已經成為“市場上的一個重大議題”。她說：“現在有很多討論都在問，我們是否已經過度依賴美國。”

她指出，明年俄羅斯天然氣進口將被禁止，這等于“砍掉了第二大供應方”。卡塔爾是第三大供應方，而它的供應目前仍存在不確定性。“如果霍爾木茲的局面長期持續，卡塔爾供應又不可靠，同時你又不使用俄羅斯能源，那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分析公司能源視角的馬特·德林克沃特表示，特朗普若想把美國的市場力量武器化，可能會在法律上遇到困難，因為美國液化天然氣是通過私人商業合同進行交易的。

他說：“哪些事情需要國會批準，哪些不需要，和以往一些政府相比，界限可能更模糊一些。但即便考慮到這些政治言論，我們仍不認為美國要這么做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本周澳大利亞展示了某種可能性。為了壓低國內天然氣價格，總理安東尼·阿爾巴尼斯領導的政府要求3家液化天然氣生產商，從明年7月起，必須把其未簽約出口量中的20%留在國內市場。

德林克沃特預計，美國不會效仿澳大利亞，尤其是因為美國工業用氣用戶支付的能源價格遠低于澳大利亞用戶。“但任何一家想簽署新的美國液化天然氣長期合同的公司，都必須把這些風險向董事會過一遍，以確保他們已經考慮到供應也可能中斷的各種情況。”他說。

他預計，市場可能會掀起一輪尋找新液化天然氣來源的爭奪，潛在出口項目遠至阿根廷、巴布亞新幾內亞和非洲。

他說：“由于所有人都想分散地理風險、地緣政治風險，以及價格和供應量風險，這些項目都會因此獲得提振。”

但這些項目距離真正落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歐洲其他替代供應方，如阿爾及利亞、尼日利亞和特立尼達和多巴哥，產量都已經達到或接近產能上限。

更何況，它們的產出還可能引發亞洲與歐洲之間的競價爭奪。因此，要在歐洲即將到來的冬季前把足夠多的天然氣注入儲氣庫，可能會非常困難，至少成本會很高。

佩奇說：“如果到夏末我們仍拿不到卡塔爾的供應，市場就會變得非常、非常緊張。”她還說：“我們預計，到11月1日，歐洲的儲氣水平達不到90%。按照目前的情況，以及我們認為卡塔爾供應要到6月才會恢復的判斷，這個目標無法實現。”

如果想建立一種不受特朗普影響的歐洲能源供應體系，另一種選擇要么是像亞洲一些國家那樣重新擁抱煤炭，要么是進一步加碼可再生能源。但無論哪一種，都不可能在今年冬天前完成。

如果歐洲真的愿意捏著鼻子接受，還有一個短期替代方案：俄羅斯。沒有人預計歐洲領導人會放棄2027年的禁令，但他們手里并非毫無退路。如果儲氣水平看起來將無法達標，歐盟委員會可以宣布進入能源緊急狀態。

這將打開一個最初為期4周的窗口，允許購買俄羅斯天然氣，而且這一安排還可以續期。德林克沃特說：“如果到了7月，霍爾木茲航運還沒有恢復，我們也看不到那些卡塔爾供應量重新回到市場，那么我們預計，歐盟委員會就會認真考慮啟動這一條款。”“但從觀感上說，這絕不是理想選擇。所以我們認為，只有等到局勢變得更嚴重，他們才會真正考慮啟動它。”

當歐盟官員權衡自己是否不得不作出這些令人難以下咽的決定時，特朗普的陰影，以及他對歐洲能源供應日益收緊的控制，正沉沉籠罩在布魯塞爾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