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10日,淮海戰(zhàn)場的炮火已經(jīng)停歇。華野士兵在張廟堂村找到了身著國民黨陸軍中將軍服的尸體。
當時,死者身中七彈,幾乎全都打在了胸腹部。在他破碎的衣服口袋中有張名片,依稀可見。上面寫著國軍第二兵團司令官。
經(jīng)過俘虜辨認,死者正是有著“邱瘋子”之稱的邱清泉。
眾所周知,邱清泉是抗日戰(zhàn)場上的頂級“殺手”,他讓日軍聞風喪膽。而在解放戰(zhàn)爭中,他也被視為華野的頭號勁敵。
邱清泉死后,蔣介石對外宣稱,他自殺成仁,以死殉國,將他塑造成黨國英雄,激勵頹靡的國軍將士。然而,從親歷者的現(xiàn)身講述以及華野的戰(zhàn)地驗尸報告得知,邱清泉確實是在突圍中死于機槍掃射。
那么邱清泉是誰?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而他又為何有如此大的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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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的學生
邱清泉,浙江永嘉人。
和多年后以“裝甲巨人”的形象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時不同,邱清泉是有名的才子。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神童的稱號遠近聞名。
1922年,邱清泉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入上海大學社會學系,成為瞿秋白的學生。也因此,他作為進步青年的代表,被中共視為早期干部的重點培養(yǎng)對象。
當時,上海大學還有惲代英、蔡和森、張?zhí)椎热耍麄兎e極宣傳馬克思主義,組織愛國運動,吸引有志青年。而邱清泉作為眾人最為看好的對象,表現(xiàn)更是十分積極。
五卅運動時,邱清泉和同學們走上街頭散發(fā)傳單,四處演講,抨擊封建,聲討買辦階級,一時之間幾乎成了同學中的革命領頭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邱清泉會從愛國學生轉變?yōu)橹泄哺锩邥r,他卻做了一個令眾人都大吃一驚的決定:南下廣州報考黃埔軍校。
后來,對于如此巨大反差的決定,邱清泉還在日記中解釋道:“當今的中國,軍閥割據(jù),外敵環(huán)伺,只有槍桿子才能救中國,不通過戰(zhàn)爭,根本無法力挽狂瀾。”
進入黃埔軍校后,他隨軍參加了東征陳炯明的戰(zhàn)役,在淡水戰(zhàn)役中,沖鋒陷陣,作戰(zhàn)勇敢,立功頗多。而在棉湖大戰(zhàn)后,他更是被蔣介石看中,親自提拔為排長。
有趣的是,青年時的邱清泉雖作戰(zhàn)勇敢,卻也輕浮驕縱。他曾因搶奪百姓的錢財而被蔣介石重處,若不是何應欽力保,他早已被送上軍事法庭。
自此以后,邱清泉對蔣介石更為尊重,視他為主,發(fā)誓以死效忠。
北伐戰(zhàn)爭時,邱清泉追隨蔣介石轉戰(zhàn)湖南、湖北、江西、浙江等地。每逢大戰(zhàn),必先登城頭,浴血殺敵。
不過,邱清泉擁有極強的功利心,他奉強者為王,認為只有依賴于更強者才能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因此,當蔣介石和瞿秋白對立時,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曾經(jīng)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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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zhàn)巨人
眾所周知,蔣介石任用將領有兩個標準。一是黃埔前六期的學生,二是他的老鄉(xiāng)。而邱清泉恰好符合他的兩項用人標準。
于是,在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中站隊正確后,邱清泉的仕途進入了快車道,以火箭般的速度向上攀升。
當然了,邱清泉也不是無能之輩,他的軍事才華卓著,極受蔣介石的信賴。他還上過大學,文化底子深厚,不像其他軍事將領一般只會喊打喊殺,缺乏前瞻性。因此,除了對邱清泉委以重任外,蔣介石還親自挑選他遠赴德國柏林,公費學習機械化作戰(zhàn)。
蔣介石對邱清泉的信任,可見一斑。
抗戰(zhàn)爆發(fā)前,邱清泉留學歸來,被蔣介石委任為教導總隊參謀長。當時教導總隊是蔣介石的嫡系親兵,裝備都是清一色的德式機械,戰(zhàn)斗力極為強悍,非蔣介石的嫡傳親信不能駕馭。
南京保衛(wèi)戰(zhàn)時,邱清泉親率教導總隊坐鎮(zhèn)紫金山,頑強抗擊日軍。光華門前線,他不顧危險,拒絕上級撤退的要求,和日軍殊死肉搏。
然而,隨著南京城破,邱清泉所在的教導總隊也被完全打散,他被困在南京城中,四處躲避,親眼目睹了日軍的暴行,還險些被日軍抓獲。
十數(shù)天后,邱清泉經(jīng)過艱難的躲藏,勉強化妝成難民,才從南京城中逃離,回到了武漢。可也正是這十幾天的親身經(jīng)歷,讓邱清泉對日軍恨之入骨,他發(fā)誓要在每一場戰(zhàn)爭中讓日軍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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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蔣介石下令組建陸軍第200師,以杜聿明為師長,邱清泉為副師長。作為日后大名鼎鼎的第五軍的前身,第200師裝備坦克、裝甲車、反坦克炮,是國軍中唯一的機械化部隊,站在了軍事科技的前沿。
一年后,日軍在欽州灣登陸,殺入廣西,直奔戰(zhàn)略要地昆侖關。作為中國、越南國際交通線的咽喉以及南寧的大門,昆侖關一旦失守,整個西南的補給道路都將被完全切斷,而重慶也會立即暴露在日軍的兵鋒之下。
于是,蔣介石緊急下令,將杜聿明的第5軍調(diào)往廣西,擔任奪取昆侖關的主力。
眾所周知,廣西地形復雜,群山溝壑,森林密布,十萬大山遍布其中。對于機械化部隊來說,是個極大的挑戰(zhàn)。
在軍事會議中,第5軍的主要軍事將領都提議以強攻為主,步步為營,蠶食日軍的陣地。可邱清泉卻一反常態(tài),他力主迂回繞道,切斷日軍退路,關門打狗。
然而,邱清泉的作戰(zhàn)方案風險也極大。一旦參加迂回作戰(zhàn)的部隊被日軍發(fā)現(xiàn),必然會腹背受敵,死無葬身之地。因此,如此艱巨的任務只能由邱清泉的第二十二師擔任。
不過,邱清泉并沒有辜負眾人的期望。當杜聿明帶著第五軍的主力強攻昆侖關時,邱清泉晝夜不停,冒死穿越人跡罕至的十萬大山,準時出現(xiàn)在昆侖關側后方的五塘、六塘地區(qū),炸毀橋梁,切斷日軍退路。
而在日軍得知邱清泉的動向,瘋狂反撲,將大部分兵力都砸向邱清泉時,他又臨危不亂,提前設好埋伏,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zhàn),徹底堵死了昆侖關日軍的退路。
不久后,第五軍也成功奪取昆侖關,擊斃日軍第五師團第21旅團長中村正雄,殲敵4000余人,創(chuàng)造了昆侖關大捷。
有趣的是,昆侖關一戰(zhàn)不僅讓邱清泉名聲大噪,也讓他獲得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稱呼“邱老虎”以及“邱瘋子”。
邱清泉作戰(zhàn)勇敢,不畏生死,面對日軍時,猶如嗜血的豺狼。而這一切的根源,除了他強烈的衛(wèi)國意識外,也離不開他在南京的所見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