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一輩子生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我是老小,是我娘48歲高齡時生下的。我大哥,二哥都比我大十多歲,之所以相隔那么久,主要是我爹一直想有個小閨女。
我奶奶生了四個兒子,爹自小沒姐妹,羨慕別人都有姐妹在身邊,所以一直都想有個自己的閨女。
娘接連生了大哥,二哥,爹泄了氣:
老王家咋沒個閨女呢?那能行嗎?
娘封了肚,四處尋找生閨女的法子,一年又一年,大哥二哥生下來調皮,直到十來歲定了性。
我四嬸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爹的心又開始動搖了,但娘年歲大了,身體又不好,一熬熬到了娘47歲,意外懷了孕。
娘擔心年齡大了,孩子不健康。
爹說,瞎胡想,準健康,這胎一準兒是女孩。
大哥說,要是個妹妹,我天天背著她玩。
二哥說,要是妹妹,我天天馱著她玩。
一家人,這個說一句,那個說一句,娘動了心,安安靜靜等著我的到來。
十個月后,我呱呱落地,果然是個女孩。
一家人把我寵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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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月子里,大哥抱了我剛放下,二哥就抱起了我,二哥抱了我,剛放下,爹又抱起了我。
爹疼閨女見不得我哭一聲,只要聽見嗷一嗓子,爹就沖到了屋里,抱起了我,左晃晃,右晃晃。
大哥,二哥放學就抱著我滿村跑,爹干完活回來,哪兒人多,抱著我去哪轉。
我會走后,大哥二哥天天背著我,馱著我到處玩。
爹娘下地干農活,大哥二哥在家洗衣服,做飯,我跟在后面,啥也不干,四處瞎轉悠著玩。
我讀書后,成績不好,也不是學不會,純粹是嬌慣的不知道學,更不愛動腦筋。
爹說,不學就不學吧,腦袋累壞了可咋辦?
娘多說一句,爹就不高興。
我讀初中后,幾次想輟學,爹同意,娘不同意,哄著我讀到了初三。
初三下學期,次次考試倒數第 一,我是咋說不學了,也不讀了,大哥,二哥勸,爹也勸,所以我初三沒參加中考就輟學了。
回家后,我跟著娘干了半年活兒,就去了城里的食品廠打工。
臨去的時候,爹不舍得,抹著眼淚說,在家多好,非要進工廠吃苦。
我撅著嘴說:那總要出去看看的吧,不能總守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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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工廠沒多久,廠里新舊機器更換,流水線停了,我們歇了班,但工廠沒放假,我們女工都待在車間里,擦機器,拖地,剩余的時間唱唱歌,歇歇。
歇班的時候,總廠調過來一個個子很矮的機修工小松,愛笑,很活潑,跟誰都合得來,長的嘛,不算多帥氣,就是看著挺順眼。
他工作認真,不怕吃苦,別人不修的設備,又臟又不好拆,他主動拆拆,卸卸,裝裝,還跟領導們開玩笑說:
這活兒還就得我 干,那地方又窄又矮的,別人不好進,我個矮,這回可派上用場了。
裝機器的時候,下面漏了很多油,領班的讓我去收拾,我扛著拖把就跑過去了。
小松直愣愣盯著我:這得用洗衣粉,你去拿洗衣粉,我來拖。
然后,我倆就認識了。
小松雖然個子低,可人活潑,我倆出去吃了幾次飯,就確定了戀愛關系。
低就低嘛,不影響什么,只要人能干,善良就行。
我倆處了一年半,回家見爹娘,小松的爹娘看我自然沒啥說的,我1米65,比小松足高一個頭,雖然談不上多漂亮,可也普普通通,差不多。
我爹娘可就不樂意了。
我倆提溜著禮物,剛到胡同口,就聽見我家的紅鐵門,咣當一聲給關了,而且還上了鎖。
再敲門,我爹就是不開。
我倆踩著院墻外的碎磚瓦,趴到院墻邊,我扯著嗓子喊:爹,我帶男朋友回來看您,帶的有煙酒,您給開開門吧。
我爹站在堂屋門口,叉著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回了屋。
我娘拿指頭指著我,嘴里叨叨著不知道說些啥。
大哥大嫂遠遠的,看著我倆趴在墻頭,也轉身走了。
我和小松商量了一下,上鄰居家找了個繩子,我倆把禮物系了系,提溜到了院子里。
拍拍手,我倆就回了城。
第 一次回去見爹娘,我倆失敗了。
兩個月后,我倆又商量了一下,再次提溜著禮物回去了。
爹娘的態度還是那樣,沒啥變化,我倆把禮物扔院子里,就又走了。
接連回去了五六次,爹都不松口,二哥叨叨我:靜怡,找對象一看家,二看人,這么低的個頭,站著都沒你高,你領回來干啥?
大哥也說:靜怡,從我這就不通過,這身高回頭下一代也是小低個,甭說他多能干,都不中,從我這說,我也不樂意。
一家人,沒一個同意的。
可我愿意。
我犟犟的非他不嫁,爹娘只好同意了。
我倆結婚的時候,爹嫌他個低,我們這邊的酒席爹都沒讓辦,爹說,親戚朋友都來了,看到這,這不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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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完婚沒兩年,廠里實行承包,小松跟人包了兩個車間。
廠里的訂單越來越多,我倆身上的錢也多了起來。
那年里,有了閑錢,我倆又開了小飯館,小飯館的生意也不錯。
小松在工廠忙不開,大哥來幫我打理起了飯館。
二哥喜歡拆拆裝裝,進了小松的車間。
爹的臉上才慢慢有了改變。
那年,娘生病住了醫院,一番檢查下來,大夫說醫藥費得三萬左右,一家人傻了眼。
小松沒吭聲,主動去交了醫藥費,娘在醫院待了一個多月,小松跑前跑后忙了一個多月。
娘出院后,爹看小松順了眼。
娘說,甭管個高,個低,會過日子就行。
娘又說,靜怡這眼光還真不錯。
現在,我們早就單干開了廠,飯店開了三家,有空帶爹娘出去轉轉。
娘總夸我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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