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新書《人吶》：81個小故事，很短，卻說透了人性

時隔六年，莫言帶著他的新書《人吶》，重出文壇。

談起這本書，他說：

“無論社會怎么進步，人本性里的一些東西是不變的。但人性并不好寫，就只能講故事。”

在書里，他正是用81個小故事，寫透了人間百態、人心叵測。

篇幅雖短，卻妙趣橫生；用筆簡練，卻意味深遠。

今天，晚君精選了書中的6個故事，跟大家一起領略人性的幽微。

1

《賣驢計》——人性的狡猾

莫言老家有對周氏父子，可謂聰明絕頂。

他們從不種地干活，日子卻過得十分闊氣。

因為他們有個“特長”，善于賣驢——把老驢裝扮成年輕的驢，低買高賣，賺取差價。

老周會燒燎老驢身上的死毛，用錐子在驢牙上鉆剔出溝槽，掩蓋老驢牙齒上的磨損；

小周把驢拉上集市前，會強行給驢灌酒，讓驢興奮，顯得年輕。

賣驢時，若有人質疑，他們就佯裝生氣，而后放開嗓子喊道：

“哪頭驢會老老實實讓你燒毛、鉆牙？那么做，命還要不要啦。”

于是，再無人置喙，不知多少人上過這父子的當。

周氏父子，將人的狡猾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們不可謂不聰明，但這聰明透著一股卑劣。

弗蘭西斯·培根就說過：狡詐，是人類最邪惡的機智。

有些人看似敦厚，實則狡猾；有些人看似一片赤誠，實則一肚子壞水。

弄虛作假、謊話連篇，就是為了以最少的付出，換來最大的利益。

他們油滑得像只老鼠，會讓你不知不覺莫名其妙地吃虧上當。

看清人性中的狡猾，就要凡事留個心眼，不可輕信于人。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避開人性中的明刀暗槍。

2

《比竇娥還冤》——人性的善妒

莫言有個小學同學，叫孫寶光，農民出身，如今已是京圈大佬。

他不僅有大別墅，兒子女兒也事業有成，孫子孫女還在國外讀書。

平常，孫寶光經常請兄弟們喝茶、吃飯，對親朋好友也多有照拂。

按理說，如此慷慨、仗義的人，應該高朋滿座，知己如云。

但實際上，把他當朋友的沒幾個人，視他為眼中釘的倒不少。

有人在背后罵他滿嘴假大空，有人給他事業使絆子；

有人說他是財迷、官迷，還有人造謠，說他是個十足的色狼，老不正經……

后來有一次，孫寶光得知被朋友出賣，氣得突然犯了心臟病。

還是莫言掏出幾粒速效救心丸，才救了他一命。

很久以前，莫言就說過：

“人性最大的惡就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乞丐不會嫉妒千萬富翁，但一定會嫉妒比他混得好的乞丐。”

人這輩子最容易栽的跟頭，不是栽在陌生人手里，而是倒在嫉妒你的熟人面前。

你以為關系近，他們就會為你鼓掌，盼著你好，可現實是：

你擁有的一切，在他們看來，都是赤裸裸的挑釁。

你越幸福，他們心里越不是滋味；你越成功，他們就越想加害于你。

這就是人性。

所以，能低調就低調，能藏鋒就藏鋒。

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明智之舉。

3

《群眾演員》——人性的虛偽

每到逢年過節，莫言都會收到一位老友來電：

“老弟，今晚注意看新聞，有我的鏡頭。”

這位老友，沒什么英雄事跡，但就是回回都能被記者發現。

為什么會這樣呢？

因為他演技好。

每次聽說哪個建設項目有采訪，他就穿上破舊的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喬裝成農民工。

他擠在人群里，露出興奮又謙卑的笑容。

而記者一問問題，他就馬上舉手，說些辛苦也愿意、為了城市建設這種漂亮話。

不等他“演完”，鏡頭都會齊刷刷對準他，并將他偉大的勞動人民形象送上電視。

但實際上呢，他不過是個好吃懶做、愛搶風頭、裝腔作勢的人。

更諷刺的是，這位老哥還很自豪，處處傳授他這套“上鏡秘訣”。

其實這種人，我們身邊多了去了。

與他們相處，那感覺就像吃了蒼蠅，又惡心卻又無奈。

曾經，我恨不能當眾揭穿他們，撕下這些人偽善的面具。

但經歷得多了，我才明白：和他們計較，是計較不完的，最后只會令自己狼狽不堪。

人，都善于偽裝，人性，本就真假難辨。

與其針鋒相對，倒不如獨善其身。

先保證自己不虛偽，而后完全忽視掉那些虛偽的人。

4

《老鄧之妻》——人性的丑陋

老鄧，是莫言在保定當兵時的戰友。

四五十年前，老鄧升到營級，就向組織申請，把老婆孩子接了過來。

他老婆是個莊戶人，除了種地，啥工作也不會，他的三個兒子年紀小，都能吃得很。

老鄧每月只有五十三元工資，根本不夠一家五口開銷。

為了填飽肚子，老鄧的妻子就去食堂撿一些剩菜剩飯。

然而就這點事，有人就受不了了，匿名舉報，說老鄧之妻占公家便宜。

被逼得沒辦法了，老鄧妻子就去后山上偷偷開辟了一片荒地養豬養鴨。

結果和上次一樣，剛有點收獲，就又被人舉報。

老鄧妻子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壞，就愛看別人活不下去。

你越難，他們越開心，但凡你生活好一點，他們就難受。

所以這次，她決定抗爭到底，直接去大隊院子里罵了半晌。

誰料，她一動粗，那些小人都成了縮頭烏龜，不吱聲了。

故事最后，老鄧妻子贏了，讓一家人過上了溫飽的日子。

不得不承認，就有些天生壞種，凈干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碰上這種人，你越妥協，越認慫，他們越是得寸進尺。

就該像老鄧之妻這般，該爭取爭取，該反抗反抗。

那些躲在暗處傷人的人，都是紙老虎。

但凡你兇猛起來，他們會立馬妥協，繳械投降。

勇敢一點，活出鋒芒，就能遠離人性的迫害。

5

《犟種》——人性的算計

莫言有個堂叔，外號飯桶，食量極大，力氣也大。

當年在生產隊，大家工分都差不多，但堂叔因吃得多，家里糧食總是不夠。

于是他只能想方設法多賺工分。

一次，生產隊的豬圈，糞滿為患，需要清理。

隊長就盤算著，這活需要四個勞力，得支出足足九十六個工分，有點不舍。

恰巧此時，堂叔主動找到隊長說：

我一個人用一天時間打掃豬圈，只要八十分，行不行？

隊長一聽，滿口答應，行啊。

結果，等堂叔在臭氣熏天的豬圈干完活，大隊卻不認賬了。

先是隊員們開始攀比，想借這事給自己要點工分；

后是隊長也有了私心，想扣下一些工分，幫襯自己人；

最可惡的是大隊會計，居然因著和領導沾親帶故，要平分堂叔的工分……

堂叔一看這種情況，一不做二不休，將運走的豬糞又給運回來了。

這下，全村再次臭氣熏天。

作家半山，有句話說得透徹：

不要高估你和任何人的關系，否則你就低估了利益的重量。

未經世事前，我們總以為這世上好人多，總被表面的客套、熱情迷惑。

等被人算計，栽了跟頭后，才知人心險惡，人情里藏著看不見的針。

與其被傷害后，痛心疾首地與人劃清界限，倒不如要從一開始，就明白人性不可靠。

尤其涉及利益的情況，關系再近，也要多留個心眼。

與所有人保持距離，對任何承諾保持警惕，謹防人性中的算計，才能讓自己生活平安順遂。

6

《婁侯》——人性的多變

莫言有個兒時玩伴，叫婁侯，是個名門之后。

據老一輩的說，婁侯祖上立下過戰功，風光過一百多年。

最鼎盛時，人人都想方設法巴結，對婁家畢恭畢敬。

然而，時移世易，當婁家敗了，大家又開始墻倒眾人推。

尤其一些受過婁家恩惠的人，居然帶頭挖了婁家祖墳，還搶走棺材，將婁家祖先曝尸荒野。

婁家的事，令當時尚且年幼的莫言很震動。

即便后來經歷多了，他對人性的善變，仍心有余悸。

他曾在一篇雜文中說：

幾十年來，真正對我造成傷害的還是人，真正讓我感到恐懼的也是人。

人心變化多端，人性幽深莫測，我們很難分清身邊的是人是鬼。

你風光時，他們縈繞左右；你落魄時，他們又落井下石。

永遠不要輕信任何人，任何人都可能說變就變。

人這輩子，我們能信賴的，唯有自己。

莫言在書里寫道，老家的人常這樣罵人：

這個，一點“人味”沒有。

他不禁思索，到底什么是“人味”。

人的味道，似乎不僅僅是高尚的、光明的、芬芳的，還可能摻雜著自私、狡詐、怯懦……

這才是原汁原味的“人味”。

人，就是這樣亦正亦邪、亦善亦惡的存在。

我們要做的，是知人性而不沉湎，懂人心而不消極。

直面人性，而后以更清醒的態度，行走于人世間。

點個推薦，與朋友們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