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都說動物沒有感情,救了也白救,放了就忘了。
好像在很多人眼里,野生動物和人之間,就不該有什么牽絆。你對它好,它轉(zhuǎn)頭就跑,連個回頭都不會有。
可我親眼見證的一件事,徹底推翻了這個說法。
我叫林川,今年二十八歲。
此刻我正站在老家后山的那片白樺林里,滿地的落葉被秋風卷起來,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身后的土路上,蘇晚的腳步聲停了。
![]()
"林川,你到底還回不回去?"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壓不住的怒氣。我沒回頭,眼睛盯著樹林深處那條小路——那是我小時候天天跑的路。
"給我一天時間。"
"一天?你已經(jīng)說了三個一天了!你媽住院,公司那邊催你交方案,你倒好,跑回這個鬼地方躲著!"
蘇晚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能理解她的憤怒。我們從城里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回到這個連信號都斷斷續(xù)續(xù)的山村,不是因為什么溫馨的回鄉(xiāng)計劃——是因為我在公司樓下的停車場里,突然就發(fā)動不了車了。
不是車壞了,是我整個人壞了。
半個月前,母親查出了腫瘤,醫(yī)生說要盡快手術(shù)。同一個星期,公司的項目出了重大失誤,矛頭直指我這個負責人。更要命的是,蘇晚的驗孕棒上,出現(xiàn)了兩道杠。
三件事撞在一起,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聽著蘇晚均勻的呼吸聲,腦子里卻像有一萬只螞蟻在爬。
那天我在停車場坐了四個小時,最后擰動鑰匙,沒有開往公司,也沒有開往醫(yī)院,而是上了高速,一路往北。
蘇晚是在第三個服務區(qū)追上我的。她坐了同事的車,紅著眼睛拉開我的車門,什么都沒說,坐上了副駕駛。
一路上我們吵了三次。
第一次是因為她說我逃避責任。
第二次是因為她問孩子到底要不要。
第三次是因為我說了一句:"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當一個父親。"
那句話說完,車里安靜了將近兩個小時。
現(xiàn)在,我們站在老家的后山上,十月的風把她的頭發(fā)吹得很亂。她鼻尖凍得發(fā)紅,眼眶也是紅的。
我知道她在等我一個答案。但我給不了。
"我小時候在這片林子里救過一只兔子。"我突然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蘇晚愣了一下,然后冷笑:"林川,我在跟你說正事,你跟我聊兔子?"
我沒解釋。因為那只兔子的事,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不是風,也不是落葉。
是什么活物,正朝著我們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靠近。
蘇晚下意識地往我身后退了一步,手攥住了我的衣角。
她怕這些。從小在城里長大的姑娘,見過最野的動物大概就是小區(qū)里的流浪貓。
我伸手擋在她身前,瞇著眼看向灌木叢的方向。
那聲音越來越近。
樹枝被輕輕撥開,一個灰褐色的影子探出了腦袋。
是一只野兔。
![]()
個頭不小,耳朵豎得筆直,眼睛圓溜溜地盯著我。
蘇晚松了口氣:"就一只兔子,嚇死我了。"
但我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那只兔子的右前腿,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痕。確切地說,是右前腿有一截輕微的彎曲,就像骨頭曾經(jīng)斷過,又接上了,但沒長得特別正。
我蹲了下來。
那只兔子沒跑。
它就那么看著我,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辨認什么氣味。然后它動了——不是跑開,而是又往前邁了兩步。
"林川?"蘇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疑惑,"你怎么了?"
我的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是它……"
"什么它?"
"就是那只兔子。我小時候救的那只。"
蘇晚沉默了兩秒,然后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語氣說:"林川,你救那只兔子是什么時候的事?"
"十六年前。"
"野兔的壽命最多七八年,你確定?"
我說不出話。
她說得對,從科學角度來看,一只野兔不可能活十六年。但那條腿上的疤,那個彎曲的弧度,和十六年前我親手用竹片固定過的角度,一模一樣。
而且,野兔怕人。
這個常識,從小在山里長大的我比誰都清楚。你追它,它跑得比風還快。可這只兔子不但沒跑,反而還在往前走。
它走到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后它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灌木叢。
緊接著,從灌木叢里,又鉆出來三只小兔子。
毛茸茸的,小得像拳頭,擠在一起,怯生生地往外張望。
我忽然就紅了眼眶。
蘇晚不說話了。她可能不信那是同一只兔子,但她看到了我臉上的表情,那種表情讓她把所有質(zhì)疑都咽了回去。
我就那么蹲在地上,看著那只帶著舊傷的野兔領(lǐng)著三只小兔子站在我面前。
"它帶崽子來給你看?"蘇晚的聲音輕了很多,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柔軟。
我沒回答。
因為我突然想起了十六年前那個下午。
想起了那只渾身是血的小野兔,想起了爺爺蹲在院子里抽旱煙時跟我說的那句話,想起了那個把兔子送回山林時,我哭得稀里嘩啦的黃昏。
"蘇晚。"我站起來,聲音有點啞,"你想不想聽那個故事?"
她看著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但她在一棵白樺樹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風小了一些。
林子里安靜得只剩下落葉踩在腳下的聲音。
那只兔子沒有離開,帶著它的三個孩子,在不遠處的草叢里安靜地蹲著,像是也在等我開口。
我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冷空氣里散得很快。
"那年我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