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活動人士闖入軍火公司，砸毀百萬歐元設備，律師稱正當防衛？

混亂與爭議籠罩“巴勒斯坦行動”組織闖入埃爾比特德國總部案開審。4月27日，德國南部斯圖加特附近，高安全級別的施塔姆海姆監獄法庭首次開庭前，五名“巴勒斯坦行動”組織活動人士的支持者在監獄外集會聲援被告。

五名“巴勒斯坦行動”組織活動人士因去年秋天闖入埃爾比特系統公司德國總部所在地烏爾姆而受審。庭審多次以退庭收場，起訴書至今尚未在法庭宣讀，就連審判地點——高安全級別的斯圖加特施塔姆海姆監獄——也引發不滿。

柏林——2025年9月8日晚，五名常駐柏林、隸屬英國活動組織“巴勒斯坦行動”的活動人士來到德國南部城市烏爾姆，并拍下自己在埃爾比特系統公司德國辦公室內毀壞財物、噴涂標語和呼喊口號的過程。埃爾比特系統公司是以色列最大的私營軍火企業。

這五名活動人士已被支持者稱為“烏爾姆五人組”。目前，他們正在高安全級別的施塔姆海姆監獄法庭受審，所涉指控包括非法侵入、造成約100萬歐元財產損失、參加犯罪組織，以及展示違憲組織標志。

據德國之聲報道，五名被告的代理律師——年齡在25歲至40歲之間的丹尼爾·T。、沃爾特·T。、萊安德拉·R。、漢娜·H。和薇薇安·K。——計劃主張，這些活動人士在9月8日的目標，是阻止以色列在加沙使用埃爾比特制造的設備實施種族滅絕。

5月11日，庭審在首次開庭后暫停兩周之后恢復，但起訴書至今仍未在法庭上宣讀。周一，辯方繼續要求調整座位安排，以便能夠與當事人進行私下溝通。被告的支持者和朋友在法庭內高喊“解放巴勒斯坦”等口號并鼓掌，法官因此再次中止庭審。

一些公民自由團體，已對檢方依據德國刑法第129條起訴這些活動人士表示擔憂。通常情況下，非法侵入和財產損壞的最高刑期為2年，而參加犯罪組織最高可判處5年監禁。雖然柏林方面并未正式將“巴勒斯坦行動”認定為犯罪組織或恐怖組織，但這一指控使當局可以以被告“對社會構成威脅”為由拒絕保釋。

檢方稱，這些活動人士與另一組6名蒙面人員相互配合。后者用錘子砸毀大樓正門和窗戶，燃放煙火，并在墻上噴涂“關閉埃爾比特”和“殺嬰者”等標語。據稱，這次襲擊僅持續了幾分鐘，隨后第一組人員未被發現便逃離現場。

畫面中，他們用阿拉伯語高喊“從河到海”。其中一些人佩戴巴勒斯坦方巾，背后貼著寫有“巴勒斯坦行動”的標識。另一段視頻顯示，這五人留在現場，等待警察到來并將他們逮捕。

自那以后，這五名活動人士已在德國南部的高安全級別監獄中被羈押候審8個月。其中只有1人是德國公民，其余分別為愛爾蘭、西班牙或英國國籍。“我們當事人的行為在法律上正當，在道義上必要。”辯護律師本雅明·迪斯貝格說。

被告家屬告訴德國《日報》，法院駁回了家屬為所有活動人士提出的保釋申請。法院一名發言人對《國土報》表示，法院決定將所有被告的羈押期限延長至通常6個月以上，因為法院認為他們存在潛逃風險，“即便繳納保釋金，也不足以充分消除這種風險”。

五名被告及常駐柏林的“巴勒斯坦行動”組織活動人士。被告的親屬和伴侶形容，這五人的羈押條件“失衡”：放風和獲取書籍的機會有限；其中4人每天最多有23小時被關在牢房內；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系都受到嚴格監控。“這五名活動人士這次行動只針對實體財產。”被告薇薇安·K。的伴侶喬西在首次開庭后對德國之聲說，“他們沒有試圖傷害任何人，他們并不對社會構成威脅，也不該被關在玻璃隔離間里。”

法院發言人在向《國土報》提供的一份聲明中表示，法院“持續審查相關措施是否適度。就法院而言，答案是肯定的。若被告及其辯護律師持不同看法，他們可以就這些限制措施申請司法審查”。

4月27日首次開庭時，被告及其支持者在法庭內高喊“解放巴勒斯坦”。按計劃，這場審判將于7月結束，但4月27日在施塔姆海姆的首次開庭，已顯露出庭審可能出現劇烈沖突的跡象。五名被告戴著手銬被帶入法庭，并被安置在防彈玻璃后的隔離間內。法官拒絕律師與被告同坐后，辯護律師隨即退庭。

這次退庭導致庭審中斷2小時。其間，律師們來到法院外停車場，加入聲援“烏爾姆五人組”的親巴勒斯坦集會，并向示威者和媒體宣讀聲明。

代理丹尼爾·T。的律師本雅明·迪斯貝格對《國土報》表示，辯方隨后以擔心法庭存在偏見為由，對整個合議庭提出回避申請。

迪斯貝格說：“我們的當事人被呈現在公眾和媒體面前的方式，令人聯想到一場作秀式審判。這違反了無罪推定原則，制造出他們罪責已被認定的印象。”“我們的當事人被呈現在公眾和媒體面前的方式，令人聯想到一場作秀式審判。”

辯護律師本雅明·迪斯貝格如此評價這場審判在施塔姆海姆監獄進行。這里也曾審理過巴德爾——邁因霍夫案。

1977年5月，巴德爾——邁因霍夫幫成員從左至右分別為揚－卡爾·拉斯佩、古德倫·恩斯林和安德烈亞斯·巴德爾。5個月后，三人在這座高安全級別監獄內自殺。

律師們還批評法院將“烏爾姆五人組”安排在施塔姆海姆受審的理由，認為這一場景本身就有悖無罪推定。對德國人而言，這座監獄最鮮明的歷史記憶，是它曾在20世紀70年代末審理“巴德爾——邁因霍夫幫”成員。該組織是德國最臭名昭著的左翼武裝團體。

據迪斯貝格介紹，辯方將尋求無罪判決，但不會否認這些活動人士進入并破壞了埃爾比特辦公室。他說：“辯方請求判決無罪，因為我們當事人的行為在法律上正當，在道義上必要。”

辯方援引一份聯合國報告。該報告稱，以色列在加沙實施了種族滅絕。辯方計劃據此主張，這些活動人士的行為屬于“阻卻違法的緊急避險”。

他們的論點是，盡管社會上已出現廣泛抗議，德國政府仍未履行其義務，沒有采取其權力范圍內可以采取的措施，來阻止這場被指稱的種族滅絕。因此，律師將烏爾姆武器生產被暫時擾亂，界定為一種緊急干預。

這一辯護路徑的核心問題之一，是烏爾姆生產的埃爾比特系統設備是否確實被以色列軍方用于加沙。烏爾姆分部主要生產軍用車輛、無人機和指揮中心的通信系統，以及士兵使用的安全無線電設備。

“巴勒斯坦行動”組織活動人士認為，這些系統構成以色列軍事基礎設施的一部分，因此該工廠直接為加沙軍事行動提供支持。另一方面，埃爾比特系統公司將自己定位為一家國防電子企業，重點是軍用通信，而非直接作戰系統。

斯圖加特檢方則主張，這些活動人士的主要動機是反猶主義。起訴書提到“殺嬰者”等口號，檢方認為這類說法借用了反猶修辭；對于“從河到海”這一口號，檢方則將其解釋為否認以色列的生存權，并表達對哈馬斯意識形態的支持。

德國聯邦內政部已于2023年11月將“從河到海”認定為哈馬斯標志，因此可按“展示違憲組織標志”追訴。

總部位于英國的“巴勒斯坦行動”組織，此前也曾實施類似闖入和破壞行動，目標包括埃爾比特英國子公司以及其他與以色列軍方有關聯的企業。2025年6月，在活動人士闖入英國皇家空軍一處基地并損壞兩架軍機后，英國政府將該組織列為恐怖組織。不過，英國高等法院在今年2月裁定，這一決定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