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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在講座中
封面新聞記者 張杰
5月15日上午,茅盾文學獎得主、著名作家阿來走進四川政協文史館“巴蜀文化新空間”,以《依依還似北歸人 在行走中遇見蘇東坡》為主題,面向大眾讀者帶來一場深度文化分享。
講座中,阿來結合自己數十年“行走與閱讀并重”的文化實踐,帶領讀者探尋真實文人的生命溫度,讀懂蘇東坡這位中國士人卓越代表的精神內核。
東坡根在眉山:少年種松,一生脊梁
講座中,阿來重點回溯蘇東坡少年歲月,借諸多眉山往事,拆解一個常被忽略的命題:蘇東坡何以成為蘇東坡。在他看來,答案深植于耕讀傳家的鄉土傳統,以及程夫人的言傳身教之中。
“先夫人不發宿藏”的典故,為蘇軾一生恪守不取不義之財筑牢立身根基。因此他宦海浮沉三十余年,一生屢遭構陷,卻從未有過貪腐的非議。少年蘇軾讀《后漢書·范滂傳》掩卷大哭,問母親:“兒若要做范滂,你許我嗎?”程夫人慨然回應:“你能做范滂,難道我就不能做范滂的母親嗎?”
這句擲地有聲的答復,在蘇軾心底種下剛正不阿的風骨種子。日后朝堂變法之爭中,他不依附王安石、不盲從司馬光,只憑本心研判每項政策對百姓的利弊得失。程夫人立下“不殺鳥雀”的家規,更涵養了他對天地萬物的惻隱之心:為官時興修水利、澤被生靈;落魄流放之際,仍心懷慈悲,與僧人一同化緣施救涸澤游魚。
阿來還特別提到,蘇軾十來歲便研讀《漢書》《論語》,直面艱深典籍,早早歷練了攻克古籍難點的定力與學力。
蘇東坡曾在詩中追憶:“我昔少年日,種松滿東崗。” 那些親手一寸寸移栽的松苗,正像他一生堅守的品格,皆植根于母親教誨與故鄉文脈的滋養。如今,徐州、惠州、儋州、黃州等東坡足跡所至之地,都在將東坡文化轉化為文旅融合的寶貴資源,眉山亦是如此。
在阿來看來,眉山挖掘東坡文化、做深文旅融合,還有極大提升空間——蘇東坡精神與人格的豐富性,至今仍遠未被充分發掘。蘇軾在眉山度過的少年時光雖不長,但他與母親相處的點滴日常、東崗種松的年少記憶,并未止步于童年,而是沉淀為蘇東坡此后數十年人生的精神底色:不取不義之財的廉潔操守、剛正不阿的立身品格、悲憫眾生的寬厚情懷,無一不扎根于此。眉州短暫的少年歲月,是他一生精神的起點;也正是這段時光,支撐著東坡往后穿越人生所有大風大浪,最終成就完全意義上的千古蘇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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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現場
重走東坡北歸路:一部聚焦生命終章的誠意之作
阿來的非虛構新作《東坡在人間》,并未采用全景式筆法平鋪描摹蘇軾一生,而是將筆墨高度聚焦于他人生的最后一年。彼時的蘇東坡早已飽經貶謫滄桑,卻依舊在詩中寫下“九死南荒吾不恨,茲游奇絕冠平生”的千古曠達。
為創作這部作品,阿來親身踏訪海南儋州東坡昔日棲居的桄榔庵遺址,駐足江西廬山蘇軾曾經吟詠流連的山道,最終尋訪至常州藤花舊館——蘇東坡終老之地。
憑借數十年對蘇軾的深耕研究,阿來廣泛征引蘇軾的書信手札、日記隨筆及各類史料典籍,著力還原蘇軾豐滿的精神圖景與人格軌跡,清晰呈現他生命深處的掙扎與蛻變。
在書中,阿來細致梳理了蘇軾歸途里的無數生活細節:與沿途百姓的溫情交往、為橋亭樓臺題名的文人雅興、抱病時日留下的零星墨跡……這些鮮活細碎的片段,拼湊出的不再是高居文學神壇的文化符號,而是一個血肉豐滿、身陷困厄卻內心澄澈、通透豁達的卓越文人。
(圖片由阿來書房劉建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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