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琴戲名家李興亞第二章戲苑新星之八：大戲連臺唱主角?|?徐尚云

救戲如同救火一樣。火不救，要遭殃；戲不救，要遭罵。往往人們這樣說：能勇于去救火者，是英雄；能救戲者，是才能。邳縣柳琴戲的小演員李興亞能立馬上臺救戲，堪稱是戲劇界的一位奇才。

1961年李興亞從邳縣京劇團調到邳縣柳琴劇團，當時他仍是學員，每場戲他只是跑跑龍套，演群眾角色。不久，劇團到徐州群樂戲園演出。當天，演的是古裝戲“意中緣”。劇場已打響演出第一遍鈴，觀眾全部坐滿，準備開戲。演主演小生的演員突發瘧疾，冷得渾身打顫，抖得上牙下牙打得啪啪響，無法上場。當時一無B角二不能退票，臨時換戲也來不及，再說觀眾也不愿意。劇團領導急得滿頭大汗，找李興亞商量能不能上場把這個角色頂上去。那時他剛進團不久，對這個戲一點也不熟悉。但他二話沒說便一邊化妝，一邊讓導演拿劇本。先念第一場戲的故事情節和唱詞，當時不打字幕，唱詞可根據故事情節隨意編。演完第一場戲下來讓導演再念第二場的臺詞和情節，接著上場。演完第二場再念第三場。就這樣，一場一場他根據劇本情節臨場發揮演出，終于把這部戲圓滿地給演下來，沒出現一點差錯。中間演出有的唱腔觀眾多次鼓掌，這次救戲使他嶄露頭角，在舞臺上沉著冷靜，表現出他的聰明才智和膽識，這與他在徐州戲校打下的基礎是分不開的，徐州學藝，在邳縣嶄露頭角，讓他創造了奇跡。

　　奇跡靠的是才能，才能靠的是積累。

　　通過這次救場后，他平時非常注意看別人演戲，不管文戲、武戲、大戲、小戲、古裝戲、現代戲，只要他覺得能勝任，就千方百計認真學會。別人排戲他認真看，別人演戲他認真學，然后再暗下苦功練。每一部戲每一個角色，從化妝到服裝道具，從唱念做打到面部表情，上下場調度和搭檔角色交流配合，他全部掌握全部學會。在很短的時間內，他把劇團經常演出的《淚灑相思地》《恩仇記》《血手印》《孟麗君》等20多部大戲全部學會。不用排戲，拉過來就可以上臺演出，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

　　就在他學會了很多戲之后不久，劇團里一號男主角突然倒嗓變聲，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在臺上一張嘴唱，觀眾就鼓倒掌，觀眾高喊：“下去！下去！”甚至還冒出臟話不堪入耳，這樣一來劇團所有的戲都無法演出。

　　那時劇團是自負盈虧，國家不撥款，劇團一切開支都靠劇團的自己收入來維持。幾十號演職員要吃飯，一天也不能休息。劇團領導找李興亞商量，讓他接這個主演小生的戲演出。上次救戲后他已經是胸有成竹，每一部戲拉過來上臺就能演，而且比原來的演員演得還要好。為了保證演出高質量，他主動和搭檔演員對臺詞，走走場，每場演出都非常受觀眾歡迎。特別是1962年他接演《孟麗君》這部戲，當時也是臨場接戲。這個戲難度非常大，文戲武戲并重。一般演員不敢接演。劇中男主角皇甫少華是個文武小生，由于他嗓音高亢宏亮，扮相俊美，基本功扎實，在邳縣人民劇場第一場演出就唱響了，整場演出掌聲、叫好聲不斷，受到觀眾熱烈歡迎。大家稱他是活皇甫少華。這部戲在邳縣城里能容納一千多人的劇場里連續演出兩個月，場場爆滿，每場演出都是一票難求，就連邊遠鄉下離縣城幾十里路的農民朋友都帶著行李睡在劇場門前，連夜排隊買票，看李興亞演戲，可謂是盛況空前。以后劇團領導便把常演的二十多部戲全部讓他來演。從此李興亞由一個跑把子跑龍套的學員一躍成為劇團里的一號男主角演員，獲得聲傳十里金嗓子的美名。從此李興亞一下就出了名，演到哪里都受歡迎。

　　天道酬勤，機會永遠給那些有準備的人，第三次救場，使他名聲大噪。

　　還有一件事，那是后來發生的。

　　后事提到前邊來說，古書上就有。

　　那還不是彰顯這個人的才能。

　　十年之后的春天，當時稱邳縣革委會，召開全縣三級干部會議。從縣革委、各大局、各鄉鎮、大隊、小隊所有干部，可以說是全縣精英一千余人在縣城開會，縣領導招待全體干部看革命樣板戲《紅燈記》。劇中男一號李玉和是由一個青年演員扮演，他從唱念表演，扮相都非常出色，當唱到“斗鳩山”這一場戲時，嗓子突然失音，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劇場觀眾大亂，因為當時是演革命樣板戲，誰也不敢給英雄人物鼓倒掌，好不容易把這場戲應付下來，下面怎么演，“刑場”這場戲是李玉和的重頭戲，這段唱是李玉和的核心唱段，是全劇高潮戲，要是停演，在當時那可是一個嚴肅的的政治問題。英雄人物唱不好要犯政治錯誤的。從革委會領導到宣傳部文化局，包括劇團領導急得團團轉。這時有人推薦讓李興亞頂上去接演李玉和，這真是天方夜譚，一個唱柳琴戲的演員立即上臺改唱京劇，這怎么可能？隔行如隔山，而且他從未排過戲，從未掛過唱腔，再說這是革命樣板戲，一切都得按樣板戲的標準演，不能走樣，否則要犯政治錯誤。當幾位領導問他能不能演時，他非常謙虛地說道：“我試試吧。”劇團領導隨即向觀眾宣布暫時休息十分鐘，他便抓緊化妝，穿戲服，接演這場戲。能否演好，大家都為他捏一把汗。

　　大幕拉開，李玉和內唱導板：“獄警傳，似狼嚎”，下面不約而同的響起熱烈的掌聲，接唱“我邁步……”上場定相，觀眾又一次掌聲，當唱完“出監……”整個拖腔時，觀眾席又一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由于他嗓音宏亮，這一句他唱的悠揚婉轉，高亢激蕩，把李玉和英雄形象表演的淋漓盡致，整場戲演得非常完美，沒有一點差錯，沒有一句慌腔走板，順利的完成演出任務。觀眾在這一場戲里給李玉和鼓掌達十多次。

　　演出結束后，觀眾久久不愿離去，一次又一次謝幕，這場戲他發揮的太好了。通過這場救戲使李興亞名聲大震，全縣城觀眾沒有不知道李興亞的。這成功的演出談何容易，他花費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背后練了多少遍，下了多大功夫，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再一次創造了奇跡，可謂天道酬勤！

　　緊接著他接連擔任了《沙家浜》《海港》《智取威虎山》《龍江頌》《平原作戰》等多個戲的主演。

　　在這些現代戲里，英雄人物的形象讓他表現淋漓盡致。多年以后，他當年表現出的那種陽剛之氣，佻達豪縱，還清晰地留在觀眾的印象中。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一臺又一臺的經典大戲都在他的面前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