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7日清晨6點30分,當哈馬斯武裝人員越過邊境、沖入以色列南部社區的同時,一封重要的秘密信件,也被緊急發往黎巴嫩。
收件人,是時任真主黨總書記哈桑·納斯魯拉;寄件人,則是哈馬斯最核心的三名人物——穆罕默德·戴夫、葉海亞·辛瓦爾與馬爾萬·伊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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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哈馬斯新領導人哈達得已被以色列國防軍擊斃
最近,這封在加沙地下指揮中心繳獲的內部文件首次被完整披露。它的價值,不僅在于揭示了哈馬斯發動10月7日襲擊前的真實思考,更在于它讓外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哈馬斯當時所謀劃的,從來都不只是一次邊境襲擊,而是一場足以把整個中東拖入全面動蕩的地區性戰爭。
過去兩年里,關于10月7日襲擊的動機,外界出現過無數分析。有人認為,哈馬斯之所以選擇那個時間點,是因為看到了以色列內部因司法改革而出現的嚴重撕裂;也有人認為,長期的政治抗議、社會對立與預備役危機,讓哈馬斯誤判了以色列社會已經陷入癱瘓。然而,這份文件卻幾乎推翻了這一流行敘事。
整封信中,幾乎看不到對以色列內部政治危機的討論。無論是司法改革風波、街頭抗議,還是所謂“飛行員拒絕服役”,都不是他們真正關注的重點。相反,信件里反復出現、貫穿全文的核心詞匯,只有一個——阿克薩。
哈馬斯在信中用了極長篇幅描述阿克薩清真寺、耶路撒冷、圣殿山、猶太宗教儀式以及所謂“紅母牛”等議題,并把這一切包裝成“整個伊斯蘭世界共同面臨的羞辱”。他們真正試圖點燃的,并不是以色列內部的政治裂痕,而是整個穆斯林世界對于宗教圣地的情緒與憤怒。
這其實也是中東最危險的一點。因為很多時候,這個地區真正能夠跨越民族、國家與教派分歧的,并不是意識形態,而是宗教情緒。阿克薩問題之所以敏感,并不只是因為它是一處宗教地點,而是因為它天然具備一種強大的政治動員能力。對于哈馬斯而言,阿克薩不僅是一面旗幟,更是一種能夠把遜尼派、什葉派、巴勒斯坦組織、黎巴嫩武裝乃至整個“抵抗軸心”重新捆綁在一起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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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7號(右)的以色列和前一天的對比
從這個角度再回頭看10月7日,就會發現,哈馬斯真正想要制造的,并不僅僅是一場“加沙戰爭”。他們真正想做的,是把加沙變成整個中東大規模沖突的引爆點。
信中最值得注意的一部分,是哈馬斯對納斯魯拉的不斷催促。他們反復強調,“耶路撒冷與阿克薩,是所有人的戰爭”,并希望真主黨能夠立即全面參戰。他們設想中的局面,并不是哈馬斯單獨面對以色列,而是整個“抵抗軸心”同時行動:黎巴嫩南部、加沙、約旦河西岸、敘利亞、伊拉克,甚至包括以色列境內的阿拉伯社會,全部被卷入同一場宗教與政治戰爭之中。
某種程度上說,這更像是一場試圖重塑中東秩序的戰略賭博。
而信中另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則是他們對沙特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的高度恐懼。哈馬斯明確寫道,如果沙特最終與以色列建立全面關系,那么整個“抵抗軸心”的戰略空間都將被徹底壓縮。也正因如此,他們把阻止沙特與以色列和解,當成了這場行動最重要的目標之一。
今天回頭再看,不得不承認,哈馬斯在這一點上,某種程度上確實達到了目的。10月7日之后,中東局勢急劇惡化,沙特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進程被迫凍結,整個地區重新回到高度軍事化與對抗化的軌道之中。對于哈馬斯而言,即便無法真正“消滅以色列”,只要能夠讓中東重新陷入長期混亂與敵對狀態,這場行動就已經不算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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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從這封信里可以明顯看出,他們其實非常清楚以色列將會如何報復。他們知道,一旦戰爭爆發,以色列一定會進行極其猛烈的軍事回應;他們也知道,真主黨、伊朗乃至整個“抵抗軸心”,都可能因此付出巨大代價。但他們依然決定推進計劃,因為在他們的邏輯里,只要能夠重創以色列、阻止地區和解進程、重新激活整個中東的宗教情緒,那么即便地區陷入長期災難,也是“值得的”。
這恰恰是很多革命型武裝組織最危險的地方。他們未必需要真正贏得戰爭,他們只需要讓所有人都無法回到和平狀態。
而這封文件真正揭示的,也不僅僅是哈馬斯的戰略思維。它其實再次提醒了所有人:中東的很多沖突,從來都不僅僅是領土、邊界或者軍事問題。這個地區最深層的裂縫,往往來自宗教、歷史記憶與身份認同,而一旦這些情緒被成功點燃,它所帶來的連鎖反應,遠比導彈和坦克更加難以控制。
從某種意義上說,2023年10月7日真正被引爆的,不只是加沙邊境,而是整個中東幾十年來一直被壓抑、卻從未真正消失的宗教與地緣裂縫。而直到今天,這場裂縫,依然還在繼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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