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國際老娘舅”，首創“以外調外”新機制

來雞鳴山社區服務中心上漢語課的兩位外國友人。 李小平/攝

雞鳴山社區常住人口有來自74個國家和地區的約1400名境外人員。 李小平/攝

證券時報記者 李小平 聶英好

“全世界都在學中國話，孔夫子的話，越來越國際化……”多年前，S.H.E演唱的歌曲《中國話》中所描繪的生動一幕，如今正在義烏火熱上演。

被譽為“世界超市”的浙江義烏，常年駐扎的外商達到3.8萬人。這些外商是義烏市場的重要參與者，活躍在義烏的各大市場、小區和周邊鄉村。一些外籍商人聚集的國際社區，社區管委會順勢而為建起了漢語培訓班，免費教外商們學中文。

外商們積極融入本地生活，社區里還活躍著一支被稱為“國際老娘舅”的調解隊伍。這支隊伍以共建共治共享為導向，全國首創了“以外調外”機制。

社區有個“孔子學院”

義烏雞鳴山下的雞鳴山社區，距離著名的義烏國際商貿城，只有十幾分鐘車程。優越的地理位置，讓雞鳴山社區成為外商在義烏的聚集區之一。

雞鳴山社區成立的“家門口的孔子學院”，是雞鳴山社區的常駐外商學習漢語、了解中國的重要窗口，備受追捧。授課的教室，從原來三樓小會議室調到了四樓大教室，百余個座位，經常座無虛席。據了解，“家門口的孔子學院”成立12年來，已累計服務57個國家和地區的超12萬名客商。

在這里，證券時報記者遇到了來自巴基斯坦的阿米爾和來自哥倫比亞的Yesid Isidro。

阿米爾2018年來到義烏，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中國。在義烏生活的8年，這座城市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生活安寧、城市整潔，所有的基本日常需求都能很方便地得到滿足”。

在義烏，阿米爾創建了自己的外貿公司。他說，義烏是全球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工廠眾多，很多商戶店鋪的背后就是工廠。同時，還有便捷的供應鏈服務。這是非常吸引他的地方。

與阿米爾一樣，Yesid Isidro也是沖著全球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這塊招牌，于2022年來到義烏，目前在一家外資貿易公司任職。因為熱愛中國文化，他還給自己取了一個中文名字——唐俊。

唐俊（Yesid Isidro）說：“在義烏的經商經歷，和很多人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這里有很多優勢。”在義烏，可以和客戶、供應商對接處理所有外貿事務，還可以在同一時間核驗產品的質量、價格。義烏的物流很完善，處理集裝箱、辦理海關手續都很方便。這些對于外貿生意來說，非常重要。

“大家就像一家人，

我們的社交圈不斷擴大”

雞鳴山社區的所在地，原本是農村，主要包括金村、樊村。隨著義烏市場的快速發展，義烏城區不斷擴容，雞鳴山社區于2003年正式成立。

雞鳴山社區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聯合國社區”。目前，社區常住人口達3萬人，其中，有來自74個國家和地區的約1400名境外人員。

“面對這樣一個不小的外籍群體，社區的服務和管理迎來了不小的挑戰。”在接受證券時報記者采訪時，雞鳴山社區黨委書記經菁如是說。

2006年6月8日，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到義烏調研，并就學習推廣“義烏發展經驗”與當地干部座談，強調“五個結合”，其中之一就是必須把推進改革發展同實現社會和諧穩定緊密結合起來。

面對這種復雜多元的社會環境，義烏市突出“兩個關注、兩個尊重”（即關注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關注不同利益群體的合理訴求，尊重勞動者主體地位、尊重文化多樣性），積極創新對外來建設者的服務和管理，形成了本地人與外地人、本國人與外國人和諧相處、和諧創業的良好環境，實現了社會的和諧穩定。

雞鳴山社區2006年開始開展境外人員融入社區試點工作。“從那時起，我們就開始通過座談、走訪等方式，了解外商工作、生活方面的需求。同時，社區也通過平臺搭建、資源統籌等形式，回應他們的訴求。”經菁說。社區的服務給外商的生活、工作帶來了便利，為他們打造了一個良好的營商環境。

2014年，雞鳴山社區又設立全國首個社區境外人員服務中心，協同多部門為外籍居民提供子女就學、稅費改革等信息推送。開設常態化漢語培訓班，并定期舉辦各種文體活動。

記者注意到，雞鳴山社區黨群服務中心一樓的櫥窗，設置了“當月活動安排表”專欄。5月份，除了10個固定活動，每周一到周五晚間還有各種豐富多彩的其他活動。

談到社區的各類活動，唐俊說：“多虧了這些活動，我的中文水平越來越好，也交到了中國朋友，了解了真實的中國。”阿米爾也有同感，他說：“社區組織的各類活動，氛圍十分友好，大家就像一家人，我們的社交圈不斷擴大，這對于我們工作也非常有幫助。”

分憂解難，

找“國際老娘舅”

雞鳴山社區，還活躍著一支“國際老娘舅”隊伍。這是雞鳴山社區以共建共治共享為導向，全國首創的“以外調外”機制。

雞鳴山社區的這支“國際老娘舅”隊伍，由15名外籍調解員組成，參與涉外糾紛調解、社區議事及文化融合工作。由伊朗籍外商哈米擔任工作室負責人。

對于為何要成立“國際老娘舅”，經菁的解釋是，因為“國際老娘舅”成員身份的特殊性，使得外商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同時，因為具備語言優勢，所以，對社區的涉外糾紛調解工作幫助較大，效果也更加明顯。

雞鳴山社區的“國際老娘舅”，不僅化解了很多鄰里之間的矛盾，還積極參與外貿企業的商事糾紛的調解。

比如說，2024年初，寧波廣龍國際物流有限公司與伊朗MTB公司因法律體系差異、語言障礙及商業習慣的分歧，合作陷入僵局。隨后，寧波廣龍聯系到雞鳴山社區“國際老娘舅”哈米，社區涉外調解工作室也迅速啟動調解程序。最終，雙方于2024年8月達成和解。

“以外調外”，尊重文化多樣性，是雞鳴山社區創新的基層治理智慧。社區“國際老娘舅”工作室自2014年成立以來，已累計化解矛盾糾紛350多起。

“國際老娘舅”參與的所有事務，都是免費服務。積極投身涉外調解的哈米，一方面是回饋社會，另一方面也積累了大量的商業資源。如今的哈米，娶了中國媳婦，在義烏成家立業，現任義烏市哈米貿易有限公司董事長，視義烏為“第二故鄉”。

在義烏，像雞鳴山社區這樣的“小聯合國社區”還有很多。義烏是我國外籍客商的聚集高地，吸引超過3.8萬名常駐外商、11萬名常駐僑商、1萬多家外資經營主體，成為首個外資經營主體破萬、外籍人員參保破萬的縣級市。2025年，義烏接待外商超過68萬人次。

經菁說，不論是社區為外商提供生活上的服務，還是組建“國際老娘舅”化解商業糾紛，再到國際社區片區化建設，都是為了給外商在義烏提供一個更好的商業環境。下一步，社區黨委將繼續通過“兩問大家訪”摸排居民需求，打造更多中外文化共融的空間和載體，并通過培育社區合伙人等方式，持續探索多元協同的國際社區治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