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不該打也打不起“對華貿易戰”

西班牙、法國、意大利、荷蘭近日聯合立陶宛共同提交了一份政策文件，試圖在本周五（29日）的歐委會會議上推動針對中國的更嚴苛貿易措施，矛頭直指所謂“不公平貿易行為”。報告鼓吹通過征收更高關稅來進行“積極的貿易防御”。法國總統馬克龍甚至提出可效仿美國征收所謂“301關稅”。這些信息引發廣泛關注，“中歐貿易戰迫在眉睫”的說法甚囂塵上。

這一輪所謂“中國沖擊論”的一大源頭，來自于歐盟2025年對華貿易逆差達到3600億歐元這一數據。歐方一些人試圖向歐洲民眾傳遞這樣一種恐慌：大量來自中國的“低價過剩商品”正在涌入歐盟市場，如果不及時制止，歐洲企業將受到嚴重沖擊，民生也將受到波及，產業將“被北京控制”。

這種說法錯漏百出。如果貿易順差等同于“產能過?！?，那么歐洲長期保持著貨物貿易的整體順差，并大量出口飛機、汽車、藥品、奢侈品，豈不是早就在向全球輸出“過剩產能”？事實上，中國對歐出口增長有相當程度集中于電動汽車、光伏產品、鋰電池“新三樣”等領域，恰恰是歐盟自身結構性需求的結果。

正是這種增長，在相當程度上支撐了歐盟的競爭力。當前中歐貿易近半數為中間品貿易，歐洲企業購買高性價比的中國產半成品，通過加工升級，產出高附加值的終端產品銷往全球，賺取了豐厚利潤，這部分增值收益并未體現在海關貿易逆差統計中。以法國雷諾汽車為典型代表，通過引入中國供應鏈的快速響應機制與模塊化開發理念，在開發Twingo E-Tech的過程中，將車型開發周期縮短一年、研發投入減半。Twingo E-Tech也因此成為歐洲2萬歐元以下純電市場中極具產品競爭力的標桿之作。類似情況廣泛存在于機械、電氣設備等領域。

更不用說，歐盟在對華服務貿易中長期占據絕對優勢，2024年順差超500億美元，僅知識產權使用費每年就從中國獲利上百億美元?！绊槻钤谥袊?，利潤在歐洲”才是中歐貿易的真實圖景。當然，從另一個方向講，如果歐洲愿意多向中國出口先進光刻機等高端設備，要減少逆差并不是什么難事。

歐洲工業競爭力下滑是不爭的事實，但它的問題都是自己造成的。對俄戰略誤判引發能源危機，歐盟能源成本是美國的2到3倍；歐盟決策機制冗長低效，監管過度，工業項目審批平均需要1至3年，有些甚至超過6年；研發投入長期不足，科技創新領域大幅落后于中、美。這些問題有哪一個是可以簡單依靠貿易壁壘來解決的呢？事實上，歐盟內部對此反對聲音同樣很多。有歐洲媒體指出，歐盟最大經濟體德國并未簽署這一文件，即使在這份政策文件的提交者中，西班牙一直在積極爭取中國投資，荷蘭對保護主義也持懷疑態度。

歐盟根本打不起一場所謂的“對華貿易戰”，因為互利共贏是中歐經貿關系的本質。所謂“中國商品沖擊歐洲產業”，實質是全球化分工下市場資源的最優配置，是雙方自愿選擇、互利共贏的結果。全球化分工下，中歐早已形成優勢互補、利益共生的格局，貿易保護主義無法解決歐洲產業競爭力下滑、經濟增長乏力的固有問題，只會讓歐洲再一次錯失機遇。反觀此前美國向中國發起貿易戰，其加征關稅的成本大多由美國企業與消費者承擔，全球產業鏈受損嚴重，看來這一深刻教訓并未被歐洲充分汲取。

歐洲曾是自由貿易和多邊主義的堅定倡導者，美國的“301調查”等措施在歐洲長期被抨擊為“單邊主義”“欺凌”和“破壞基于規則的多邊貿易體系”。前些年美方對歐盟鋼鋁、飛機補貼、數字服務稅等啟動貿易調查時，法國總統馬克龍等歐洲領導人曾強烈譴責其“非法”，對去年美方的關稅措施也抨擊“殘酷且毫無根據”。如今歐盟卻試圖打造“歐洲版301”，這不僅令人遺憾，也讓人更清楚地看到，歐洲的根本問題不在于所謂的“中國沖擊”，而是在競爭焦慮下對自己沒有信心了。

中國始終將歐洲視為真誠伙伴，對歐方展現出足夠的善意。但這種善意不是無限制的，任何損害中國企業合法利益的單邊措施，都必將遭到中方堅決反制。歷史上中歐雙方多次通過對話成功化解摩擦，歐方本周五的會議，不應成為貿易戰的動員令，而應是理性評估風險、尋求務實路徑的契機。只有回歸對話與合作，中歐才能共同應對全球挑戰，實現互利共贏。

本文系環球時報社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