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來李斌：增程賣得好=會忽悠+大

“蔚來最燒錢的階段過去了

但還得燒”

2026年5月，蔚來Q1財報發了。

數字不算難看，也算不上驚喜。營收在漲，毛利率在改善，經營現金流在好轉。

搞純電的上增程，搞增程的上純電，兩條腿走路已經是標配。一個比一個見風駛舵，不對，這叫順勢而為。

只有蔚來，一條路走到黑——純電，只做純電。外加充換電領域10年累計投入超過180億元，年均近20億，往換電站里砸。

車賣得不算好，還要扛著換電站的固定成本，不做市場的"正確答案"——問題是這套打法，到底值不值？

為啥不搞增程

在5月的一場公開對話中，有人當面把這個問題擺在了李斌面前。

提問的邏輯很直接：

2022年增程爆發之后，很多原來只做純電的都上了增程。理想靠增程活下來了，零跑靠增程翻盤了，問界靠增程起飛了。蔚來論技術、論品牌、論用戶基礎，樣樣不差。

搞增程，銷量會不會比現在好得多？

"很多時候不能錯誤歸因。如果你一旦錯誤歸因，你該堅持什么、該改變什么，就搞錯了。"

他說增程賣得好，不是增程技術多先進，是兩個原因在撐：

第一，前幾年充電網絡不發達，增程解決了用戶的安全感問題——是心理感受，不是技術優勢；第二，增程賣得好，是因為車大賣得好。

"這是一個挺好玩的事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但后面的話一點不好笑。

中國的消費稅跟發動機排量掛鉤，燃油車做大車要多交稅，但增程車不用——排量稅只交3%左右，購置稅全額減免，消費稅不被懲罰。

做大了，沒有任何稅的懲罰。

而用戶，其實是因為大買的這個車，不是因為增程買的。

"原來一年油箱還能用幾次，現在變成一年用一兩次。200公斤在車上跑，這是不合理的。"

200公斤——這是他給增程器定的重量。一臺一年用一兩次的發動機，背著200公斤在車上跑。李斌把它叫做"不合理的妥協"。

他覺得，用戶要的是大空間，不是增程器。那純電一樣能做大空間——只要技術到位。

而他賭的，就是純電技術"到位"的時間點。

換電賭未來

如果不做增程是路線問題，那換電站就是真金白銀的財務問題。截至2026年5月，蔚來在全國已建成超過3800座換電站，累計在充換電領域投入超過180億元。最難的時候都沒停過。

他算了一筆賬：100萬輛車，每輛車裝一套增程系統，按2萬算，就是200億。200億，能建小1萬個換電站。增程器的錢是一次性的，車報廢了它就沒了。

而換電站，建好了還能持續用、持續產生收益、持續形成網絡效應。

"你如果覺得換電這事扯淡，你就看看美國的科技公司是怎么在云服務基礎設施上投入的。亞馬遜、谷歌、微軟——還有馬斯克，最近拼了命融資在買算力、建數據中心。"

他的邏輯是：換電站是重資產+高科技，不是燒錢，是投資。建設期過了，網絡效應形成了，就是長期收益。

蔚來去年經手了近30億度電，今年預計超過40億度，且未來還能賣電。

"我們現在不急于開放換電。亞馬遜沒成為電商第一名之前，不會隨便開放自己的基礎設施。"他說。

護城河也好，賭注也罷——這是一盤要看到十年后的棋。

財報藏嬌

從Q1財報和業績會的信息來看，蔚來的"底牌"正在一點一點翻開。

最核心的變化是——最燒錢的階段，過去了。

李斌在業績會上說，過去幾年他們把芯片、操作系統、智能底盤這些底層能力的地基打完了，現在反而不需要像當年那樣巨額投入。研發效率在提升，而且會越來越高——因為只做純電，技術通用性高，積累的東西可以反復用。

財務數據也在印證這個判斷。

去年Q4，蔚來實現了12.5億的季度盈利——這是李斌說"四季度要盈利"時，幾乎沒人相信的事。

還有一組數據值得關注：今年4月，純電大三排賣了28,000多輛，增程大三排賣了15,000多輛。純電大三排的銷量，已經是增程大三排的2倍（3月約2.5倍）。

"純電拐點確實已經到了。"

李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我能感覺到他等了很久。

（挪威奧斯陸牛屋）

他說挪威的例子—— 一個開放市場，寒冷地區，還是產油國——新能源滲透率98%，其中98%是純電。

挪威就是新能源汽車的終極形態。中國的終局，也不會差太遠。

而蔚來，在所有中國車企里，是等這一局等得最久的那個。

黎明前最難熬

不過，話也要說回來。

蔚來此前的幾次"闖關成功"，也不是全靠遠見。

2019年，最慘的人。中美關系驟冷，美國募資通道斷了，要不是后續靠人民幣融資續命，蔚來已沒有未來。

2023年，阿布扎比的錢到位之前，賬上的現金流撐不過幾個月。如果那筆錢沒談下來，故事可能又是另一個版本。

李斌自己說過，創業經歷過幾次比較大的谷底。每次都能爬出來——但有些是靠眼光，有些是咬牙硬撐，還有一些，不能不說有運氣的成分。

這次呢？

但40萬以上的市場，撐得起蔚來的野心嗎？

樂道L90 已經來了，價格更低、量更大、競爭更激烈。樂道能不能打？螢火蟲能不能在海外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些都還是未知數。

蔚來看得清未來嗎

蔚來的品牌精神叫"敢想有為"。

這四個字被寫在墻上，印在PPT里，甚至用戶讓李斌簽名，10個人里有七八個都寫這四個字。

但敢想有為和看清未來之間，畫不上等號。

李斌說："創業有起伏，是創業的一部分。"他賭純電，賭換電，賭 ES8 能在40萬以上市場殺出來。

現在，有些賭注開始兌現了。

蔚來能不能看清未來？我不知道。

可能李斌自己，也不完全知道。

但至少這一次，他不再需要等人來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