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總統說自己是“潮水”，可這片海醒得很清醒

國際政治這出大戲，從來不缺配角入戲太深。合同還沒焐熱，人倒是先火了。

最近，巴拿馬總統穆利諾說了一句挺有詩意的話：我們就像潮水一樣，被美國和中國這兩個大國推來推去。他大概覺得自己是歷史風浪中身不由己的弄潮兒，左右為難、情非得已。

可問題是，這股“潮水”的走向，是自然之力，還是有人在暗中扇風？把強行收回長和港口經營權、轉手交給馬士基等一系列操作，比喻成“潮水”，未免太低估了觀眾的智商。

坦誠地講，對巴拿馬來說，這恐怕不是被推著走，而是主動伸著脖子，等著別人牽著繩。

先聊聊合同，再聊聊巴掌。給不熟悉的朋友們補個進度。今年2月，巴拿馬政府以“違憲”為名，強行沖進香港長江和記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的兩個集裝箱碼頭，接管了設備、驅逐了管理團隊，然后轉身就把運營權交給了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一氣呵成，連公司老板都沒來得及給辦公室綠植澆上最后一壺水。

長和自1997年開始運營這兩個位于巴拿馬運河兩端的港口，已經連續深耕了28年，累計投資逾18億美元。2021年合同依法續約至2046年，巴拿馬官方一直安安靜靜，從未發出過任何異議。

然而就在特朗普高喊“要收回巴拿馬運河”后不久，巴拿馬最高法院便火速裁定特許經營權“違憲”。劇本寫得不夠精彩，勝在趕場夠快。

更令人費解的是，港口易主后，馬士基下屬子公司甚至直接啟用了長和原有的運營設施和數據。這就好比前腳剛把你掃地出門，后腳就把你家鑰匙給了隔壁老王。

面對這一系列“極端行政手段”，長和已將索賠金額提升至超過20億美元，并進行國際仲裁。22日巴拿馬外長還放出狠話，稱巴拿馬船只受中方“報復性檢查”，結果話未落音，總統穆利諾不得不親自出面打圓場，承認這些檢查是“正常監管行為”，與政治報復無關。

一邊是放狠話，一邊是往回縮；一邊是強行收回，一邊是堅稱“無意升級與中國矛盾”。這種臺上臺下的雙簧表演，既想討好美國，又不想徹底得罪中國，兩頭都想踩，終歸只能踩空。

法治的包裝紙，掀開全是算盤。巴拿馬總統堅持說，這事兒是為了“國家安全”和“公共利益”。可問題是，在這批港口被長和經營快三十年的漫長歲月里，究竟何時曾有過“中國威脅”的影子？反倒是如今港口一夜間被丹麥和瑞士背景的企業接管，不知道巴方眼中的“安全”究竟防的是誰，倚的又是誰的靠山。

巴拿馬方面還提到中方加強了對巴拿馬旗船只的正常監管。然而，全球約5%的貿易貨運都要經過巴拿馬運河，中國本身是運河第二大用戶，對船只的合規檢查本就是行使其作為航線樞紐國的合法權利。穆利諾堅稱這些監管“與政治報復毫無關聯”，那又何必拿出來說事？

說到底，這一系列操作本就不是法治問題，而是赤裸裸的地緣押寶。

巴拿馬曾為從美國手中奪回運河主權抗爭了半個多世紀。1999年，美國國旗降下，巴拿馬人歡呼落淚。誰料二十多年后，某些人竟心甘情愿重新配合某種新的“殖民”？當司法機構跟著外部指揮棒起舞，當商業合同能因為大國的臉色瞬間作廢，那么任何在南美投資的外資都會問自己一句：這筆錢，還能不能放心花下去？

歷史書里的舊傷口，沒必要再揭開。諷刺的是，巴拿馬曾經拿“國家尊嚴”砸碎過殖民枷鎖，如今卻為了討好他人親手把聲譽交給別人宰割。從歷史中走出來的尊嚴，不該在眼下的地緣游戲中重新丟掉。

這一輪風波中最無辜的，莫過于巴拿馬運河口那些老實巴交的碼頭工人。合同糾紛、大國博弈、資本角逐，他們被裹挾其間，卻無人過問。政治家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平民百姓的飯碗該由誰來端穩？

也許巴拿馬眼下正覺得夾在中美之間頗為難受，但選擇始終在自己手里。真正的主權獨立，不是犧牲本國利益迎合外來強權，更不是把自身決策的失當轉嫁成對他國的無理指責。運河的每一平方米物理上屬于巴拿馬，而信譽的每一分每一厘，同樣屬于巴拿馬自己。

歷史的教訓有一條不會變：潮水再洶涌，也不能把手松。除非你自己先把手攤開。有道是：

運河今猶在，風波入眼頻。

舊主淪白夜，新舟換舊津。

法治包權謀，空口說利民。

大潮吞小國，信義最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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