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個前印度教僧侶,靠對談和自助內容,把自己的播客賣出了1億美元,還讓兩家流媒體巨頭第一次聯手簽約,這大概會讓任何內容創作者重新評估“聲音”的價值。根據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Jay Shetty已經簽下了一份多年協議,將他的《On Purpose》播客視頻版獨家帶到Spotify與Netflix,交易總金額最高可達1億美元。這筆錢讓他站到了和Joe Rogan、Alex Cooper同一個量級的財務梯隊——Rogan與Spotify的協議價值2.5億美元,Cooper與SiriusXM的合約則是1.25億美元。
從7月13日開始,《On Purpose》的全新完整版視頻內容將只在這兩個平臺上出現。Shetty過往的節目和宣傳短片依然會留在YouTube和其他社交平臺,但想看到最新一期訪談的完整畫面,就需要在Spotify或Netflix上點開。Spotify將負責該播客的廣告銷售,并以獨占的廣告庫存去喂養自己正在高速增長的廣告業務。Netflix方面則看中了這種長訪談形式的日間內容填充能力。與以往依賴劇集、電影和原創真人秀不同,播客視頻可以高效地填補白天碎片化的觀看時段,這種“輕巧而軟性”的內容是Netflix節目表中一直存在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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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公司聯手簽下同一個創作者,在行業里屬于第一次。但它們的合作基礎此前就已經鋪得很深。Spotify已經將多個播客節目推到Netflix上,包括Bill Simmons的系列節目,而Netflix聯合首席執行官Ted Sarandos本人就在Spotify的董事會里。今年1月,Netflix正式在其服務里上線了播客功能,通過與iHeartMedia和Spotify達成的授權合作,第一個月就放出了34檔原創和授權節目。這次與Shetty的聯合簽約,更像是這一系列動作的自然延伸,只不過此前是內容發行合作,現在變成了獨家版權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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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獨占協議的商業邏輯,恰好映射出兩家平臺對用戶留存和互動模式的新思考。對Spotify而言,頂級播客的獨家廣告合作意味著高溢價的廣告位——在廣告主眼中,這類節目往往對應著高收入、高黏性的受眾群,而且收聽場景多集中在通勤、運動、家務等不易跳過的時刻。Netflix則試圖用播客視頻撬動用戶在日間的打開率,把自制劇集撐不起來的白天時段變成新的增長點。雙方并沒有去爭搶傳統的長視頻或音樂版權,而是共同押注了一種更輕、更日常、也更具人格附著的媒介形態。
這樣的轉向,放在整個播客行業的大背景下看,就更加清晰。過去幾年,視頻已經逐漸從播客的附屬品變成驅動力。美國市場的數據顯示,視頻目前貢獻了播客廣告凈收入的41%,而在2024年,這個數字還只有28%。研究機構Owl & Co估算,2025年全球播客市場產生了大約92億美元的銷售額,比前一年增長了23%。其中,直接廣告收入占到53億美元,消費者訂閱收入貢獻了22億美元。也就是說,播客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聽”的場景,它同時在視聽交融中長出了一個新的大眾媒介形態,而且變現路徑正在變得越來越穩固。
在這波視頻化的浪潮里,YouTube長期是最大的受益者,幾乎成了“看訪談”的默認入口。數以億計的用戶習慣在YouTube上打開各種對談節目,這也是為什么Jay Shetty的舊內容還會留在YouTube上的原因——這些片段既能維持曝光,又能為合作平臺導流。但Spotify和Netflix的聯手截和,卻提供了一種新思路:當一個創作者的節目價值足夠集中,平臺可以不惜跳過漫長的流量培育期,直接用排他性協議將新內容的注意力一次性收攏。
把Jay Shetty放進這樣的鏡頭里再看,他的經歷本身就帶著一種敘事上的說服力。這位前印度教僧侶很早就把對談和心靈自助內容做成了極具個人氣質的媒體產品,他的嘉賓名單里常常出現好萊塢明星、硅谷創業者和暢銷書作者。他的聲音,或者說他面對鏡頭的姿態,天然帶有一種溫和的確定性,這也是為什么當數字瘋漲、焦慮蔓延的時候,這類自助內容反而筑起了一塊能收割海量注意力的精神高地。正因如此,兩家平臺才愿意為一個“非典型”內容創作者掏出1億美元的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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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的預期價值不僅在于既有粉絲的遷移,還在于這種聯合簽約模式本身可能帶來的示范效應。如果Spotify和Netflix能通過這種分工——前者賣廣告,后者做視頻分發——把同一檔節目的利潤率做到最優,那其他頭部播客顯然也會重新考慮自己的版權歸屬。畢竟,當音頻廣告和視頻觀看不再被綁在同一個平臺時,創作者就有了分別與不同渠道議價的空間。這種“拆分銷售”的邏輯一旦被驗證,很可能牽引出一系列同類合作,甚至改變平臺與個人創作者之間的權力結構。
需要留意的是,盡管金額驚人,但協議并非買斷一切。全部分集視頻的獨家性很可能集中在最新內容上,而海量的歷史庫存和花絮剪輯依舊在YouTube等公開渠道流通。這也意味著,對Shetty團隊來說,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在新平臺上持續制造那種不可替代的新鮮感。如果觀眾發現付費墻背后的內容與YouTube上免費看到的精彩片段之間差距并不大,訂閱意愿就會消退。好在他長年積累的嘉賓資源和敘事節奏,至少在短期內替他守住了這條護城河。
從根本上說,這已經不只是一個播客買賣的故事了。它更像是內容分發在流媒體時代正在經歷的一種再配置。音頻、視頻、直播、圖文,所有這些形態之間的界限正在被重新涂抹,而個人創作者一旦站到了中心,平臺之間就只剩下競合關系。Spotify和Netflix聯手拿走《On Purpose》的視頻版,就像拔走了一枚沉重的楔子——它既撬動了播客經濟的估值邏輯,也讓所有內容公司不得不重新審視一個問題:下一個值得兩家大佬聯手去搶的,可能是一檔播客、一個游戲頻道,也可能就是你正在關注的那個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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