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股東們拋棄的杭州銀行，究竟哪里“水”？

出品|拾鹽士

作者|多面金融工作組

進入2024年以來，一直以“高增長”著稱的杭州銀行，業績增速開始大幅放緩。

根據杭州銀行發布的三季報，該行前三季度實現營收284.94億元，同比增長3.87%；歸母凈利潤138.70億元，同比增長18.63%。雖然在銀行業凈息差不斷收窄的大背景下，杭州銀行依然保持了凈利潤平穩增長，但拆分來看，其三季度營收增長僅為0.86%，已降至1%以內。凈利潤增長為15.1%，增速皆慢于今年上半年。

可以看到，杭州銀行第三季度的業績增速，與今年的整體業績形成了鮮明對比。這也引發了市場對于該行業績真實性的擔憂，質疑的焦點主要集中在杭州銀行是否通過減少計提信用減值損失來美化財務數據等方面。

三季度業績陷入“注水”爭議

信用減值指標大幅縮水17億

近日，杭州銀行率先發布了上市城商行中的首份三季報。

2024年前三季度，該行總收入284.94億元，同比增長3.87%，實現利息凈收入182.73億元，同比增長3.87%；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29.28億元，同比下降8.07%；投資收益59.75億元，同比增長27.9%，對凈利潤的高增長起到了支撐作用；同期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138.70億元，同比增長18.63%。

從單季數據來看，三季度該行營業收入91.55億元，同比增長0.86%。

圖片來源于杭州銀行財報

這份看似增長的業績，實則遠未達到市場預期。首先，杭州銀行今年前三季度的總收入增速，達到上市以來除2017年外的最低增速。其次，該行第三季度的營收，也是自上市以來除2022年四季度收入同比減少外，營收同比增速最低的一個季度。

營收增速的鮮明對比，也讓杭州銀行三季度業績也陷入了“注水”爭議之中。眾所周知，信用減值損失向來是銀行調節利潤的利器，而這一次市場質疑的焦點，也主要集中在杭州銀行通過減少計提信用減值損失來美化財務數據上。

根據報告，杭州銀行今年前三季度累計計提各類信用減值損失45.83億元，較去年同期減少了17.35億元，降幅高達27.46%。這種大幅減少計提信用減值損失的做法，直接增加了營業利潤，從而給業績帶來了“注水”的嫌疑。

此外，杭州銀行能在營收增速下降的情況下保證凈利潤雙位數增長，與其大幅調節撥備也有一定關系。截至今年三季度末，杭州銀行撥備覆蓋率為543.25%，而去年同期則為561.42%。因為銀行的撥備覆蓋率每調低1個百分點，就可以覆蓋凈利潤的下滑5-6億。

此外，杭州銀行還通過將部分不良貸款裝入關注類貸款來穩定不良貸款率，導致關注類貸款同比大增68%。這一操作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不良貸款的風險，但也進一步加劇了市場對其資產質量的擔憂。

拾鹽士關注到，近日已有投資者提問指出：“三季報中提到撥備覆蓋率為543.25%，后三類不良貸款總額為69.06億元，貸款損失準備373.33365億元；但是69.06x543.25%=375.16845（跟三季報中的373.33對不上），請問這個計算哪里錯了？”

杭州銀行董秘對此回應稱，三季報補充財務數據中的“貸款損失準備”口徑僅為“以攤余成本計量的貸款和墊款”的減值準備，未包含計入“其他綜合收益”中的“以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其他綜合收益的貸款和墊款”的減值準備（當期期末余額約1.82億）。

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同業倒數

連年分紅吝嗇大股東紛紛減持

在投資者回報方面，杭州銀行的表現也令人失望。

而事實上，在以往高速增長的年份，杭州銀行在分紅方面的吝嗇表現也常常被“鄙視”。今年中期，杭州銀行每股派發現金股利0.37元（含稅），合計派發現金股利21.94億元，僅占上半年歸母凈利潤的22.6%。

自從2016年上市后，杭州銀行共計分紅7次，不過僅在2019年現金分紅比例為31.44%，其余年度現金分紅均不超過30%。

最近三年以來，杭州銀行的年度分紅比例分別為22.41%、20.31%和21.44%；同期年度分紅后的靜態股息率分別為2.46%、3.45%和4.08%。不僅年度分紅遠遠低于“新國九條”后上市銀行普遍30%以上比例，在投資者回報方面較同業也有很大的差距。

面對市場爭議，杭州銀行給出的解釋是為了增強抵御風險能力，需要合理保留部分利潤以充實核心一級資本。而事實上，分紅吝嗇也并沒能讓該行核心一級資本數據得到明顯的改善。

2024年中期財報顯示，期內杭州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8.63%，在A股42家上市銀行中排名倒數第四。到了今年三季度末，杭州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小幅上升為8.76%，在A股上市銀行中依然排名倒數。

這確實需要該行通過保留利潤來提升資本充足率，但杭州銀行多年來遠低于預期的分紅，讓股東和投資者多有不滿，也引發了投資者對于該行未來分紅政策的擔憂，大股東也在頻繁減持。

中國人壽作為杭州銀行的重要股東之一，也在近期連續減持該行股份。據統計，中國人壽已在2021年11月和2023年3月分別減持杭州銀行總股本的0.94%與2%，并在2024年8月再次宣布擬減持不超過總股本1.86%的股份，近年來減持的股份合計涉資約為37億元。此次若按上限減持，中國人壽將徹底清倉杭州銀行，退出股東行列。

中國人壽這一系列減持動作，無疑是對杭州銀行吝嗇分紅政策的一種直接回應。除了中國人壽，不少股東也在近年來紛紛減持杭州銀行股份，

2022年2月，險資太平洋人壽宣布清倉減持其所持的1.17億股杭州銀行股份，減持比例不超過1.99%。而在此之前一年內，太平洋人壽已經先后兩次減持。在這一年，杭州銀行持股15.57%的原第一大股東澳洲聯邦銀行也大幅減持。

對此業內人士對拾鹽士表示，杭州銀行作為一家具有區域影響力的城商行，其業績和發展前景一直備受市場關注。然而，一直以來吝嗇的分紅政策、內控和合規問題以及大股東的不斷減持，都為該行的未來發展蒙上了一層陰影。如何平衡業績增長和股東回報、加強內控和合規管理、提升投資者信心，將成為杭州銀行未來發展的重要課題。

新任董秘王曉莉上任

能解杭州銀行合規與分紅爭議嗎

除了業績增速和分紅不及預期，今年以來杭州銀行還面臨著內控與合規壓力。

2024年至今，杭州銀行已多次因違法違規問題多次收到百萬級罰單，累計被罰款金額超過500萬元。這些罰單不僅暴露了該行在內控和合規方面的不足，也進一步加劇了投資者和股東對于該行未來發展前景的擔憂。

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網站顯示，2024年1月，因債券承銷業務與債券交易/投資業務間“防火墻”建設不到位等6項主要違法違規行為，杭州銀行被罰款210萬元，時任南京分行投資銀行部副總經理被警告處罰。

圖片來源于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

緊接著，3月份杭州銀行舟山分行又因“個貸管理不審慎”“流動資金貸款用于固定資產項目建設”等問題被罰款100萬元。4月，杭州銀行北京分行因“違反規定辦理結匯業務”“違反外匯登記管理規定”等違法違規行為，被國家外匯管理局北京市分局處以警告并罰款105.71萬元；8月，該行又因“違規向借款人收取委托貸款手續費”“投資同業理財產品風險資產權重計量不審慎”等問題被罰款110萬元。

由此可見，在今年業績增速放緩的同時，杭州銀行面臨的合規壓力也不小，且罰單與客訴雙高。

據黑貓投訴平臺顯示，截至11月4日，涉及杭州銀行的用戶投訴超過2600條，投訴內容直指“高額利息”“暴力催收”“服務不佳”等方面。

事實上，杭州銀行在財報中也體現出如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下降、投資收益波動等隱憂，而這些問題可能對銀行的盈利能力和服務質量產生影響，進而引發更多的用戶投訴。

值得關注的是，在公布季報的同時，杭州銀行還在上海證券交易所網站發布了一則公告，決定聘任王曉莉為公司董事會秘書，任職資格尚待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浙江監管局核準。

簡歷顯示，王曉莉1977年10月出生，為浙江大學金融學碩士，正高級經濟師，已從事金融行業二十四年，歷任杭州銀行資金營運部總經理助理、金融市場部副總經理、資產管理部副總經理（主持工作）、杭銀理財總經理、董事長等職務。

杭州銀行的董事會秘書人選空缺數月后，如今終于塵埃落定。作為備受關注的“70后”新任董秘，市場對王曉莉寄托了未來提高分紅比例和改善合規問題的期待，王曉莉也將承擔起與投資者溝通的重要職責，未來是否會推動杭州銀行在分紅政策上的優化，以更好地回報投資者，市場也正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