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端防線｜艾滋病預防進化史，從“被動防護”到“主動干預”

“預防是最好的治療”，這一理念在艾滋病防治中尤為重要。從最初的行為干預到如今的藥物預防，人類對抗HIV的“前端防線”不斷升級。在第38個世界艾滋病日來臨之際，我們一同了解艾滋病預防的發展歷程，尤其是PEP和PrEP這兩種“藥物盾牌”的誕生與進化。

一.基礎預防：筑牢行為干預的“第一道防線”

在艾滋病防治初期，行為干預是最核心的預防手段，這些經過實踐檢驗的措施至今仍是預防HIV的基石：

?安全套推廣：作為最便捷有效的物理屏障，正確使用安全套可使HIV性傳播風險降低85%以上，同時能預防其他性傳播疾病。自1980年代起，全球范圍內大力推廣安全套使用，我國2023年性病艾滋病防治工作要點明確，娛樂場所、性病門診等重點場所安全套覆蓋率需達90%以上，這一要求成為遏制HIV流行的關鍵舉措。

?血液安全保障：1985年HIV檢測試劑盒問世后，全球迅速建立起血液篩查制度，通過檢測排除HIV污染血液，使輸血傳播風險降至接近零的水平。中國自1998年實施《獻血法》后，全面推行血液HIV篩查，有效阻斷了輸血傳播途徑。

?母嬰傳播阻斷：感染HIV的孕婦通過孕期、分娩期和產后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配合新生兒預防性用藥，可將母嬰傳播風險降至1%以下。WHO數據顯示，2024年全球已有90%的HIV陽性孕婦獲得了母嬰阻斷服務。

?吸毒危害干預：針對注射吸毒人群，我國從2004年起啟動美沙酮維持治療試點，2006年將其納入《艾滋病防治條例》（以下簡稱《條例》）法定干預措施，這一干預措施是我國“四免一關懷”政策中“綜合干預”的重要組成。截至2024年全國已設立837個美沙酮維持治療門診，年服務超18萬人次；同時推行清潔針具交換點建設，2023年數據顯示，干預地區注射吸毒人群HIV新發感染率較2004年下降92%，這一“藥物維持+器具交換”的雙干預模式，被WHO列為全球典范。

二.PEP：暴露后的“緊急救命藥”

PEP（暴露后預防）是指在可能感染HIV的高危行為后，及時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以阻止病毒在體內復制和建立感染的預防措施，被稱為HIV預防的“最后一道防線”。

PEP的研發源于抗艾藥物的臨床應用，而我國對PEP的規范化推進始終與全球同步且貼合國情。1990年代雞尾酒療法傳入我國后，北京協和醫院、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等機構已開始嘗試將抗艾藥物用于職業暴露后的應急處理。2015年，我國發布首部《艾滋病暴露后預防技術指南（試行）》，明確PEP的適用人群（職業暴露、性暴露、注射吸毒暴露）、標準化用藥方案（如恩曲他濱+替諾福韋+拉替拉韋）及隨訪流程，首次實現PEP全國統一規范。2022年，國家疾控中心更新指南，將PEP最佳服藥時間從“24小時內”明確為“2小時內”，并擴大藥物供應目錄至6種，覆蓋不同耐藥場景。

關鍵認知：PEP的有效率與服藥時間密切相關——最佳服藥時間為暴露后2小時內，最遲不超過72小時，超過72小時后，病毒可能已在體內建立感染，PEP效果會大幅下降。PEP的標準療程為連續服用28天，不可中斷，完成療程后的預防成功率可達80%以上。

政策層面，我國從2018年起將PEP藥物納入“國家基本藥物目錄”，2021年進一步納入國家應急藥品儲備，要求二級及以上綜合醫院、傳染病專科醫院必須配備PEP藥物。在費用保障上，2023年國家醫保局明確PEP藥物醫保報銷比例不低于70%，同時各地疾控中心對低收入人群提供部分藥物減免——以上海為例，符合條件的性暴露者可通過“艾滋病暴露后應急救助”項目獲得免費PEP藥物。截至2024年，全國已建立“疾控中心-定點醫院-社會組織”三位一體的PEP服務網絡，高危行為者平均獲取藥物時間縮短至1.5小時，較2015年下降70%，PEP完成率從45%提升至82%。

三.PrEP：暴露前的“主動防護盾”

PrEP（暴露前預防）是指HIV陰性人群在持續存在高危行為前，規律服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以降低感染HIV風險的預防措施，相比PEP，實現了從“被動補救”到“主動預防”的轉變。

1. 我國PrEP的政策與研究歷程

PrEP在我國的發展雖晚于歐美，但政策推動節奏明確。2016年，國家“十三五”艾滋病防治規劃首次提出“探索開展PrEP試點研究”；2020年，北京協和醫院、廣州市第八人民醫院等10家機構聯合啟動我國首個多中心PrEP臨床研究（CAPRISA 004中國延伸研究），研究發現，我國男同性戀者每日規范服用恩曲他濱/替諾福韋，HIV感染風險可降低91%——這一PrEP藥物預防有效率與國際研究完全一致。2023年，《中國HIV暴露前預防臨床應用專家共識》（以下簡稱《PrEP共識》）正式發布，這是我國首部PrEP權威指南，明確了PrEP的適用人群（如多性伴者、HIV感染者配偶等）、用藥監測方案及倫理規范，為臨床應用提供依據。

2. 全球PrEP的主流方案與實踐

2012年，美國FDA批準Truvada作為首個PrEP藥物上市；2019年，WHO發布更新版PrEP指南，將PrEP納入全球艾滋病預防核心策略，并推薦了多種PrEP方案：

?口服制劑：以恩曲他濱/替諾福韋為主，每日服用一次，適用于有持續高危行為的人群，如性工作者、多性伴者等。

?長效制劑：2021年，長效注射劑卡博特韋獲美國FDA批準用于PrEP，每8周注射一次即可維持預防效果，解決了口服藥依從性問題；該藥物于2024年進一步獲批HIV治療適應癥，實現“預防-治療”雙場景覆蓋。達匹韋林陰道環于2021年在非洲獲批應用，2024年進一步擴大推廣范圍，為女性提供了更便捷的自主預防選擇。

藥物可及性方面，2023年8月，恩曲他濱/替諾福韋復方制劑（商品名：舒發泰）正式獲批成為我國首個PrEP專用藥物，結束了此前依賴“超說明書用藥”的現狀；其作用機制與治療中常用的整合酶抑制劑（INSTI）類似，均通過靶向病毒復制關鍵環節起效。2024年3月，國家衛健委將PrEP納入“第四輪全國艾滋病綜合防治示范區”重點推廣項目，在廣東、云南等8個疫情高發省份設立20個PrEP服務示范點，提供免費咨詢與藥物補貼。需要強調的是，PrEP并非“萬能藥”，我國《PrEP共識》明確要求“PrEP必須與安全套、定期HIV檢測結合使用”，避免出現“藥物依賴”導致的防護松懈。

四.預防的未來：從“控制”到“終結”

WHO提出“2030年終結艾滋病流行”的目標，其中預防是核心支柱。隨著PrEP長效制劑、HIV疫苗等新預防手段的研發推進，以及全球預防服務覆蓋率的提升，這一目標正在逐步接近。2024年數據顯示，全球已有超過500萬人使用PrEP，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的使用率較5年前提升了3倍。

結語

從安全套到PEP、PrEP，艾滋病預防的每一次進步，都讓我們離“終結流行”的目標更近一步。在第38個世界艾滋病日，我們不僅需要了解這些科學預防手段，更需要消除歧視，為HIV感染者營造包容的社會環境。讓科學防艾成為共識，讓每一個人都能獲得平等的健康保障。關注我們，后續將持續更新HIV防治前沿進展，讓科學防艾理念深入人心。

權威信息來源標注：

?世界衛生組織（WHO）《2024年全球艾滋病防治報告》《抗逆轉錄病毒治療指南（2023版）》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CDC）《2024年中國艾滋病疫情報告》《“四免一關懷”政策實施20年成效評估》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HIV/AIDS監測周報》《PEP/PrEP臨床實踐指南》

?《新英格蘭醫學雜志》《柳葉刀·艾滋病》相關臨床研究文獻（1997-2024年）

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艾滋病防治條例》《艾滋病暴露后預防技術指南（2022版）》《中國HIV暴露前預防臨床應用專家共識（2023版）》《卡博特韋臨床應用專家指導意見（2024版）》及“四免一關懷”政策系列文件（2003-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