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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國科技新聞學會科幻傳播與未來產(chǎn)業(yè)專委會專家高恒
當大多數(shù)機器人廠商還在尋找落地場景時,“擎天租”選擇了從租賃切入,不是走進工廠、家庭,而是登上了演唱會、商演和年會的舞臺。
由具身智能獨角獸智元機器人主導的這一平臺,試圖用內容、服務和補貼組合跑通一套輕資產(chǎn)運營模型,把原本“賣不動”的設備租出去“動起來”。它確實推動了人形機器人從“技術展示”邁向“市場流通”,但也顯露出行業(yè)的現(xiàn)實困境:本體智能力不足,服務體驗依賴人工兜底,RaaS(機器人即服務)看似成立,其實更像一場組織能力主導的表演生意。
01:“擎天租”是干什么的?
近日,智元機器人在上海推出了國內首個開放式機器人租賃平臺:“擎天租”。這家平臺不強調芯片、算法、模型參數(shù),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怎么讓機器人跑起來、動起來、用起來”。
據(jù)了解,2026年春節(jié)前,“擎天租”將部署2000臺機器人至200座城市。智元合伙人、擎天租董事長姜青松和擎天租平臺CEO李一言還強調,“擎天租”想做的是人形機器人租賃平臺界的“滴滴”,到2026年會實現(xiàn)“10+”本體廠家入駐,發(fā)展“200+”金牌服務租賃商,匯聚“3000+”內容創(chuàng)作者,服務“400000+”租賃客戶。
相比行業(yè)里動輒講“大模型+智能體”“機器人系統(tǒng)”那類高維敘事,“擎天租”的路徑極其務實:它是搭平臺、聚流量、調服務、拼內容,用標準化租賃服務做“組織生意”。李一言認為,“擎天租”定位技術公司和平臺公司,保持輕資產(chǎn)。目前已有超過300家機器人租賃公司在擎天租上完成注冊和認證。未來持有機器人的個人或企業(yè)都可以在平臺上注冊,機器人也不局限于單一品牌,但需經(jīng)過檢測認證。
目前平臺已上線8款產(chǎn)品,覆蓋文娛表演、導覽互動、商超引流等多個細分用途,用戶可直接通過小程序下單、選品、選擇服務場景。
據(jù)觀察,租賃價格形成了清晰的梯度。小型桌面型機器人起租價在200元/天左右,智元人形機器人系列熱門款“靈犀X2青春版”日租為1499元,可執(zhí)行跳舞、打太極、引導等常規(guī)任務。對外售價高達60萬一臺的遠征A2旗艦版租賃價格為4899元,此前在社交媒體熱度較高的首形科技桌面級仿生人形機器人F1 lite也入駐該平臺,租賃價格為1200元一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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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官網(wǎng))
這些看似“合理”的價格,背后是機器人硬件價格不斷下探、租賃供給端激增所帶來的現(xiàn)實壓力。
據(jù)經(jīng)濟參考網(wǎng)報道,近一年來,全國陸續(xù)成立了1000多家機器人租賃公司,他們是具身智能機器人的重要購買方。但隨著機器人供給持續(xù)增加,單臺機器人日租價格迅速從年初數(shù)萬元降至數(shù)千元,不少租賃商由于推廣服務能力有限,有機器人砸在手里的風險。所以急需一個渠道平臺幫助自己“把機器用出去”。
企事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執(zhí)行董事李睿對觀潮科技Pro分析到:“擎天租”不僅是機器人行業(yè)被動爆發(fā)的結果,也是一個主動“組織起來”的產(chǎn)業(yè)閉環(huán)。它讓機器人從“只能看”變成了“可以用”,但它所用之力,不在產(chǎn)品,而在平臺。
二、平臺能力與內容邏輯的雙重拆解
表面上看,“擎天租”跑通的是一套機器人即服務(RaaS)的輕資產(chǎn)平臺模型,連接設備、訂單、內容與服務,在商演場景實現(xiàn)標準化交付;但拆開來分析,這套系統(tǒng)本質上是“內容即服務”的組織結構,而非技術推動的智能平臺。
首先是內容驅動的服務形態(tài)。在擎天租的平臺上,機器人之所以能適配多個場景,是提前設計好的內容腳本與場景動作包。平臺通過“熱門場景租賃”與“熱門機器人租賃”兩種模式分類,將服務標準化、內容模板化。比如婚禮引導、演唱會表演、公司年會互動,每一個場景背后是一套預置動作、一組表演邏輯,機器人僅僅是“執(zhí)行機器”。
智元機器人的“靈創(chuàng)平臺”正是為此而設。創(chuàng)作者可以上傳舞蹈動作、語音語料、互動邏輯,經(jīng)平臺審核后接入訂單,實現(xiàn)“技能模塊”層級的調用。這種模式構建了一套“機器人內容組件市場”,但也恰恰暴露了平臺的真實角色:它不是機器人智能的分發(fā)中樞,而是內容分發(fā)平臺。租的不只是機器人,而是一套經(jīng)過人手打磨、腳本封裝、場景編排的內容商品。
其次是服務體系對人工的高度依賴。李一言對媒體表示:機器人租賃服務的理性人機比要達到1:1,即1臺機器人配1位操作員,但目前具身智能操作員比較稀缺,正通過組織培訓、招募認證等方式補齊,預計很快將達到合適的人機比。
這種結構類似于網(wǎng)約車早期對司機、車況、乘客體驗的重度依賴,只不過駕駛的對象換成了“表演型機器人”。
目前的租賃流程也印證了這一點:據(jù)李一言介紹說,平臺生態(tài)伙伴主要分為多種類型。最基礎的是租賃服務生態(tài)伙伴,負責承接平臺訂單并完成具體服務,其收益來源于實際服務交付;其次是內容生態(tài)伙伴,通過舞美設計、話劇編排、外形定制等方式,為客戶和租賃商提供更豐富多樣的內容形態(tài);此外,平臺還引入物流、文旅機構、保險公司等合作方。
知名品牌戰(zhàn)略定位專家吳玉興對觀潮科技Pro分析到:它一端連著設備商和內容創(chuàng)作者,另一端對接品牌客戶與臨時性演出活動,通過平臺化運營整合“機器人+內容+服務”三要素,把復雜重資產(chǎn)產(chǎn)品轉化為“服務交付模塊”。平臺內部將服務拆解為“本體+內容+操作員+物流+保險”等要素包,并推出“場景租賃”分類,試圖將租賃標準商品化。
吳玉興進一步指出:綜合來看,機器人不是“靠自己”在服務,而是“在平臺的組織下”完成表演,一個租賃訂單,整個過程中,機器人幾乎不參與任何“智能判斷”或“任務理解”,它只是一塊精致的“內容載體屏幕”。
03:租賃能解行業(yè)燃眉之急,但解不了長期困局
“擎天租”的快速成型與落地,一方面說明機器人行業(yè)找到了一個“可跑通的商業(yè)場景”,但另一方面,它也在用一種“非典型性成功”暴露出整個行業(yè)的深層困境:當具身智能還未成熟,內容和人力是否就能長期兜底?
知名科技產(chǎn)業(yè)時評人彭德宇認為:從短期看,租賃確實幫行業(yè)“緩了一口氣”。尤其對智元機器人這樣的早期量產(chǎn)玩家而言,租賃可以直接提升設備利用率,降低客戶決策門檻,順便沉淀出內容生態(tài)與服務標準體系。相比動輒幾十萬一臺的人形機器人,企業(yè)更愿意“按場景租一次”,哪怕是一次性的年會節(jié)目,也比“買一臺站崗”的成本更好接受。
“但問題在于,這樣的模式極度依賴運營、補貼和人工參與。正如目前所見:每一個訂單背后,都伴隨著平臺的運營協(xié)調、內容定制、人力配送與故障兜底。只要這些環(huán)節(jié)有一處松動,服務體驗就會下滑,甚至直接影響客戶復租意愿。而一旦取消補貼、取消內容匹配推薦、壓縮人工調度密度,這個模式還能不能“自我運轉”,就是一個未知數(shù)。”彭德宇說到。
觀潮科技Pro也認為有一些風險需要注意:
一是客戶的“重復感”與“新鮮感流失”。目前年會、發(fā)布會等商演場景是平臺的主要訂單來源,但這種場景本身對用戶來說就是圖新鮮感,一旦表現(xiàn)內容重復,用戶的便會快速乏味,這就要求平臺不斷推出新內容、新技能包、新表演形式,內容創(chuàng)作與審核的壓力日益上升,對機器人性能的要求也日益提升。
二是“平臺角色”的高度不可復制性。“擎天租”能跑通,是因為它融合了硬件供應、內容生態(tài)、服務網(wǎng)絡、平臺調度四位一體的綜合能力,這對其他機器人廠商而言并不容易復制。一旦行業(yè)其他玩家也試圖跑“RaaS+租賃”模式,卻沒有強大的運營能力、內容組織能力與服務交付能力,極可能只是在復制一個“偽閉環(huán)”,進而傷害用戶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租賃模式的火熱,反而可能掩蓋行業(yè)對真正“智能服務能力”的焦慮。當所有公司都開始在“劇本 + 運營 +人”的路徑上“搶收入”,對具身智能的投入可能會被拖后,這將延遲整個行業(yè)從“人工操控”邁向“AI自理”的關鍵轉折。
從這個角度看,“擎天租”它讓我們看到了“機器人動起來”的可能,但也提醒我們,今天的機器人,依然離“獨立完成任務”的服務智能相去甚遠。租得再快,具身智能不成長,也終歸只是服務業(yè)的一套“內容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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