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HIV感染者，兩種大腦命運：為何有人大腦老得更快？

一項發表在《傳染病雜志》（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上的長期研究，通過對HIV感染者長達16年的跟蹤觀察，揭示了不同病毒抑制狀態下，感染者的認知功能和腦容量隨年齡變化的情況。

病毒載量抑制的HIV感染者認知衰退趨勢和速度與未感染HIV者相似；而未能實現或維持穩定病毒抑制的HIV感染者，則表現出更陡峭的與年齡相關的認知衰退。

這項研究想要弄清楚兩個核心問題：

1.HIV感染者的認知能力和大腦結構，是否會隨著年齡增長而加速衰退？

2.如果感染者能夠通過治療實現病毒抑制（即血液中檢測不到病毒），這種衰退速度是否會和未感染者一樣？

1. 研究對象與分組

研究在2008年至2024年間，從美國密蘇里州圣路易斯地區招募了參與者。最終納入分析的人數相對較多——對于這類需要腦部掃描的神經認知影像學研究來說，樣本量相當可觀：

①未感染HIV者：259人

②HIV感染者，接受治療且病毒抑制：264人（病毒載量低于50拷貝）

③HIV感染者，接受治療但病毒可檢測：84人（盡管在接受治療，但病毒載量仍可檢測到）

2. 排除標準

為了確保研究結果的準確性，排除了一些可能影響認知或腦部健康的因素：

①有中風等神經系統疾病史

②未治療的抑郁癥

③意識喪失超過半小時者

④受教育年限不足8年

⑤物質使用障礙者（但煙草、酒精或毒品相關使用不在此列，因為這些在人群中較常見，研究者希望保留樣本的代表性）

3. 參與者特征

①兩組HIV感染者的社會人口學特征總體可比（如性別、種族、社會經濟狀況等）

②參與者主要為男性非裔美國人

③平均年齡：未感染HIV者和病毒可檢測HIV者約為36歲，病毒抑制HIV者則比他們年長約10歲（平均約46歲）

④各組間受教育年限差異較小

參與者共完成了841次研究訪視。大多數人只訪視1次，但也有部分人最多訪視了5次。每次訪視包括兩部分：

第一步：認知測試（共四項）

①類別流暢性測試：要求參與者在規定時間內，盡可能多地說出屬于某一類別的物品（本研究中使用的是“動物”類別）。這項測試評估大腦獲取語義和概念知識的速度。

②言語學習測試：檢查者朗讀12個單詞，然后要求參與者憑記憶復述。共進行3輪試驗。這項測試評估處理言語信息的能力。

③連線測試（兩種）：要求參與者盡快在紙上連續連接散落的數字（例如按順序連接1-2-3...），期間不得抬筆。這項測試評估視覺注意力、運動速度和認知靈活性。

第二步：腦部MRI掃描

認知測試結束后，參與者接受腦部磁共振成像（MRI）掃描，以評估腦容量變化。研究人員主要檢查大腦的不同區域，尋找稱為萎縮的縮小現象。特定腦區的萎縮由細胞死亡和結構破壞導致，與該腦區控制的功能減退相關。

1. 認知能力：衰退速度才是關鍵

所有人的認知能力都隨年齡增長而下降，這是自然規律。

整體認知表現：未感染HIV者優于兩組HIV感染者。也就是說，HIV感染者在研究開始時的基線認知評分平均低于未感染者。

衰退速度：

①病毒抑制的HIV感染者：他們的認知衰退速度與未感染HIV者保持一致。也就是說，雖然他們起點可能低一些，但隨年齡下降的“坡度”是一樣的。

②病毒可檢測的HIV感染者：他們的認知表現隨年齡增長呈現更陡峭（更快速） 的衰退。這表明，年齡與可檢測的HIV病毒似乎產生了“協同作用”，加速了認知功能的下降。

簡單來說：一旦感染者實現病毒抑制，他們的大腦衰老速度就和未感染者一樣了。

2. 腦容量：大多數區域差異不大，但關鍵區域受影響

整體比較：未感染HIV者在大多數腦區的腦容量都大于兩組HIV感染者。

兩組HIV感染者之間：病毒抑制者和病毒可檢測者的腦容量差異微乎其微。僅在少數區域，病毒抑制者的容量略大于病毒可檢測者。

腦容量損失速度（萎縮速度）：

①除蒼白球和殼核外，所有三組的腦容量損失速度大體相似。

②在蒼白球和殼核這兩個區域，病毒可檢測者的容量損失速度最快。

3. 為什么蒼白球和殼核值得關注？

這兩個區域共同與運動控制、認知和動機相關。它們屬于大腦深部的基底神經節，而基底神經節已知對HIV特別易感，可能作為病毒在大腦中的長期“儲存庫”。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么病毒可檢測者在這兩個區域的萎縮更為明顯。

1.病毒抑制是關鍵

實現并維持病毒抑制，可以使HIV感染者的認知功能和腦容量的年齡相關變化速率，與未感染HIV者趨于一致。

2.未抑制病毒者風險更高

盡管接受治療，但未能維持檢測不到病毒載量的感染者，其認知功能可能加速衰退，且特定腦區（如基底神經節）的萎縮更為明顯。

3.治療前的影響

HIV感染者基線時整體認知評分較低，可能是由于感染初期、開始治療前病毒對大腦的早期影響。但一旦病毒被抑制，衰老本身似乎不會加速。

研究的補充分析還揭示，以下因素也與較差的認知表現或較小的腦容量相關：

①抑郁癥狀

②酒精和毒品使用

③居住在弱勢社區

這提醒我們：即使在HIV控制良好的人群中，非HIV因素也在塑造大腦健康。與所有人一樣，解決HIV感染者的生活方式、飲食、社會劣勢和心理健康問題，是實現健康認知衰老的關鍵。

內容來源：

[1]優艾課堂

[2]References：Kennedy J et al. Longitudinal changes in cognition and brain imaging in persons with HIV. 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online ahead of print, 16 January 2026 (open ac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