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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一個讓人“快樂過、溫暖過、沉浸過的童話故事”,這或許就已經是當下最值一提的短劇精品化價值。
作者:倪蘭
編輯:王子之
版式: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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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短劇《在你眉梢種紅豆》,無疑是3月最火的橫屏短劇。短劇更新節奏很快,但在上線十幾天后,《在你眉梢種紅豆》依然在各三方平臺短劇榜霸榜,在芒果TV站內也連續處于熱播熱搜TOP位。
《紅豆》成為爆款,似乎不應奇怪,畢竟它有著為市場熟悉的芒果與無糖文化聯手組合,他們曾以《念念無明》《虛顏》等項目連續數年立下精品短劇標桿;但市場更在奔涌向前,當整個短劇領域已進入成熟化周期,大家都在卷精品,他們有什么新招,看似熟悉的“古裝甜劇”配方這次又會有什么突破?
事實上,在進入觀察整部劇與幕后創作之前,先從劇名上就能求得幾分真義——“在你眉梢種紅豆”,滿含繾綣婉轉之意,指向了這個故事的情感細膩程度;而“紅豆”,直觀上人們都能理解相思之意,實質上它卻更包含了特殊的敘事設定、多元的情感表達,以及創作者希望帶給年輕觀眾的生活感悟。
沒錯,《紅豆》就是先將創作團隊對于情感的擅長,以細顆粒度創作發揮到新的極致;進而又嘗試了有效的題材創新與類型融合,將故事表達空間擴展,為觀眾提供了超出甜感的豐富滋味;在其中,傳統文化語境與年輕人的精神審美、更當下的女性力量結合起來,友情、親情、知己的現實生活健全情感網絡得以編織,由此讓觀眾得到了更深度的共鳴與治愈的滿足。
正如主創們“微小”的目標——做出一個讓人“快樂過、溫暖過、沉浸過的童話故事”,這或許就已經是當下最值一提的短劇精品化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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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材審美力上升:不斷打破預期的創新能力
誠實地講,我們一開始是打著問號來看《紅豆》的,畢竟,“人與妖”的故事已經有了太多模板,主題要講什么,沖突會發生在哪,觀眾心里似乎都有預設。
于是,這里的創新首先就回到了基本點,即能否不斷打破預期;而讓大家驚喜的也正是,《紅豆》在全篇中都保持住了這種張力。
作品的前半篇,主創在東方志怪題材下,先努力落地著自己的美學選擇。在編劇趙林的構思中,《紅豆》希望做的是一個“聊齋風”的故事,這一風格在第一集就被清晰確認:幽綠的竹林里,血色般的紅線蔓延牽引;布滿枯葉與殘破神像的荒廟中,亦是獨有身穿一襲紅衣的天真女孩;一行兵士經過這里,全部失了憶,沒有注意到同伴中已經少了一人……
標志性的吸睛意象,只是第一步——當小妖故事在近年的言情網劇語境中多顯“懵懂純情”基調之時,基于“聊齋風”的創作,則更為《紅豆》的敘事引入了一份不容忽視的危險感與對抗性,讓它既以情感線滿足觀眾的基礎期待,也以更富懸念的戲劇力去提升其中的沖擊。
非常典型的或許即如絳朱與沈謬聯結之后、第一個月圓之夜的同房,創作者竟然選擇了以群像共鳴——不僅僅是絳朱沈謬的失控,與二人相似的多對“玉腰奴”與“玉郎”,都在類似“病毒性”的精神控制之下,遵循著原始的欲望結合。這一夜就不再只為寫主角二人的緣分起始,其中更讓人感受到的是,即便似乎在“下蠱作惡”的玉腰奴們,也都被可悲而痛苦地綁縛著。于是,圍繞著玉腰奴生命與情感的真相,對于上帝視角的觀眾而言,就遠不是一種“妖族本能”這么簡單,其中的懸念感實現了更緊張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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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當該劇來到后半篇,真相被逐步揭開時,打破預期的創新徹底爆開了威力。原來這一回的“妖族”并不是生來如此,她們原本也是凡人,是在家國蒙難之時,以女子身軀接受異化、保家衛國,最終卻遭污名與屠戮的悲情英雄。這實在是創作埋下的最大妙筆,主創們沒有止步于“非我族類”式的慣常陳述,而是將東方志怪的自由與平等表達,進一步放置到家國情懷與女性覺醒的語境中,可以看到不僅敘事的可能性被打開,故事帶來的情感震撼、戲劇美感與表達格局都在上升。
此時再停下來去品品細節,會感受到更強的意象力量。比如為什么《紅豆》中的“妖”不是嫵媚誘惑掛的,而是野獸態——絳朱在妖化戰斗態時,更像一只隨時會躍起進攻的小豹子。全是因為當初這些為保家衛國而變為玉腰奴的女性,她們不是在遵循傳統刻板的“美人計”誘敵邏輯,她們的覺醒是尋求自己真正的強大力量,是女子也可以正面迎戰、承擔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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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紅豆》還有更多幾分深度的表達用心,比如關于權力的審視。當看完全篇會發現,真正在“養蠱作惡”的是那些濫用權力的野心家,他們利用、異化、分裂著人們,以普通人的“血肉”作為自己權力續命的養分——這就很有些看向現實世界的視野。
當然,在這些創作意識與深度追求之上,主創們更是借助不同的類型元素,以成熟的手法、輕盈的方式去保障作品的完成度,實現了一番新鮮又豐富的觀感。其中有“聊齋風”所帶來的中式微恐的刺激;有絳朱沈謬在初期“鉗制與被迫守護”的關系中幾番斗智斗勇的意外喜感;有陰謀在深處盤旋牽引出的長期好奇;更有豐富情緒情感的不斷觸動……可以說,創新與融合落得非常扎實,超出題材預期地更好滿足著觀眾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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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審美力上升:不止于甜劇,構建一個更健全的情感世界
作為女性題材,《紅豆》最核心的創作目的,自然還是服務于觀眾的情感需求;但真正懂觀眾的創作者會明白,當下年輕女性們缺的不是“糖罐子”,而是作品能夠連接她們真實的生活與自我,形成具有撫慰力的深層情感。
事實上,人物與人物關系塑造,以及由此承托住的情感表達能力,正是《紅豆》中的高光,從中我們能感受到主創們對作品當下性、對年輕觀眾精神審美的重視。總結起來,就是回歸到健全的情感世界,與健康的情感關系
從根本上來看,《紅豆》在對話的是當下年輕人的“愛無力”與“愛無能”,希望能夠打破冷漠、隔絕、逃避,去重新實現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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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兩對愛情關系的塑造中,著眼的都是這種勇氣的突破。在導演鄧展能的理解中,絳朱所給予沈謬的,是一場“入室搶劫”般的愛。沈謬是一個飽受成長傷痛、深受責任“綁架”的克己寡欲的人,他不懂如何愛,也不知道自己需要愛。而無論是初見面時絳朱就用紅線綁住他,或是絳朱令他意外服下“吐真水”暴露他對親密接觸的渴望,又或是絳朱不合規矩地將他母親的靈牌從皇室祠堂“偷”到了他身邊,主創們正是通過絳朱的種種“強制愛”,去喚醒沈謬的情感本能。與此同時,在昭華與沈玉衡的關系中,后者則擔任引導型戀人的角色,推動著深陷孤女處境、恩義糾葛中的昭華,理清對自己人生的真實感受、對報恩與追愛的真實想法。
在這兩段情感中,雖然愛情攻守與主導性別不同,但主創們堅持著兩個重要的創作原則。其一,對女性主體性的重視。絳朱自不必說,即便是看似處于被引導位置的昭華,也在根本性地主導著自己的選擇:比如關于她與沈謬的婚約,一旦想清楚,她主動提出退婚,并以自己的開悟進一步去影響沈謬的情感成長;而在與沈玉衡的關系中,她既會堅守自己的獨立思想、反對沈玉衡的錯誤行徑,也會珍惜自己與對方的情感、積極對他進行救贖,一定程度上使得沈玉衡醒悟權力真相、重拾本真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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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原則,即是回歸浪漫主義式的情感表達,即便看似絳朱“盛大降臨”、沈玉衡“又爭又搶”,但其實注重的還是自然細膩的靈魂靠近。這也是在近期短劇圈一眾女性題材的熱鬧競爭中,《紅豆》始終保持著自身獨特吸引力與競爭力的重要原因。比如我們可以看到,絳朱與沈謬的貼近中,有一個強有力的“攻心機制”——絳朱想幫沈謬恢復視色能力,而沈謬只能在絳朱身上看見顏色,因此絳朱會在許多個意想不到的微小時刻,留意到身邊某種新顏色,并將它通過自己展現給沈謬。這種持續性中不僅透出是絳朱的真誠在一點一滴鑿穿沈謬的心防,更在視覺與精神上形成一種“沈謬每一次探索未知,都是在看向絳朱;而每一次看向絳朱,見到的都是多一份的世間美好”的巨大沖擊力,情感的流淌就是自然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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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紅豆》尚不滿足于如此的情感強度,劇中還以恰到好處的筆觸描寫著友情、親情、知己同袍之情等等,通過多元的表達,讓觀眾感受著世間其他那些打破孤獨、滋養生命的豐沛情感
令觀眾感覺溫暖的,比如絳朱與昭華之間,不受與沈謬關系的影響,結成純粹的理解與支持的女性友情,當絳朱因自己的妖化面目擔心嚇到昭華時,昭華卻也在擔心自己下意識的退縮反應會不會傷害到對方。又如絳朱與沈玉衡之間的友情,打破了古裝系統里一貫的報恩糾葛,絳朱將自己對沈玉衡幼年救助的感恩,轉化為了一份真摯的相信,觸動著沈玉衡長期浸泡在權力斗爭中已有幾分冷漠的心。而沈謬與沈玉衡在經歷多年紛爭對立之后內心依然深藏著對親人溫情的執著眷戀,非血緣的玉腰奴長輩們對絳朱的養育之愛與代際托舉,女將梁將軍與歌姬們跨越身份階層、因共同的堅韌與愛國而同生共死的情義,也都以或親切、或動人的瞬間去打動著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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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紅豆》除了甜蜜的愛情,更在傳遞那種關于恒久、樸素真善美的廣闊之愛,整體所塑造出的正向陽光、值得認真生活的世間氛圍,才是對觀眾情感需求最深刻的解讀
制作審美力上升:細顆粒度落地,服務好敘事力度
芒果短劇在制作精品化上的追求,是毋庸置疑的;而此次關于《紅豆》,我們觀察到的是他們如何讓持續的精品化與細顆粒度制作,不停留于皮相層面,而是真正落到敘事力量與表達力度中去
以導演鄧展能為代表的年輕主創團隊,在《紅豆》上進行了強烈的影像視聽風格塑造。
我們可以看到,劇中多處通過鏡頭的搖晃與傾斜,來放大人物關系的變化、危機的出現等緊張時刻;而琵琶、提琴等東西方弦類樂器混搭,經常性地被引入聽覺設計中,在“錯雜彈”與“拉扯”的復配之中形成不斷加深的緊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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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媒上,觀眾們調侃導演每每塑造人物張力就會“發了狠忘了情”,發揮極好,這也創造出劇中多處精彩場面。比如根據劇中奇幻設定,絳朱流血就會吸引沈謬,于是某次沈謬感應前來,鏡頭并未正打人物,而是透過銅鏡,模模糊糊照見沈謬似乎流露出攻擊性的神情,又似乎因努力克制而繃緊的身影,巧妙地具現著沈謬內心在初期階段與絳朱的復雜對抗。
而在沈玉衡與昭華的拉扯中,前者會進入后者的帷帽之中,仿佛闖入了對方的小世界,破除遮蔽地直視,不容對方逃避;而帽簾時而被風掀起一角、時而落下,又似乎指向著這二人情感的時隱時現,顯露或是深藏都在流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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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鏡頭的用心,可以被觀眾更明確地捕捉到,那么在置景服化道方面的設計,則可以說是在為故事的新鮮呈現進行深入腠理的發力
開篇處的荒廟破敗不堪,但垂掛著的大量紅色幔帳,卻有著令人難以忽略的存在感,似乎是默默見證著絳朱與沈謬的盛大相遇,給予他們一份必需的儀式感。有觀眾會留心到,幔帳在劇中是主創調節空間感受的一位好幫手,沈謬的居所中有竹簾形成的幔帳,沈玉衡的宮中有似乎由主人親自書寫的一幅幅字句擔當幔帳——它們不僅以高低錯落姿態令空間具備更多靈動感,還是人物處境心境的旁白,前者指明沈謬的克制低調,后者則帶有沈玉衡身體殘疾不得抒發的憤懣與志向。
事實上,為了讓《紅豆》既具備古裝劇應有的質感,又體現更靈動的年輕審美,主創們很有些大膽創造。該劇的美術設計王澤鋒就與我們分享,在沈玉衡的碧塵宮,一方面為了烘托相應情感戲份的曖昧氣氛,同時也為了突破傳統古裝劇陳設的古板氣質,他們將一些偏西式古典與現代化審美的元素引入,在大殿主位背后選擇白色蠟淚進行了主視角裝飾,增加光感與氛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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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設計范鐵鎖則向我們分享了,呼應劇名在妝容上種下的一顆簡簡單單的“紅豆”情思,在人物塑造上的不同功用。比如在絳朱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紅豆色點在眉尾,天真懵懂卻情意坦蕩,恰似詩里寫的“相思一點在眉梢”;而在沈謬臉上,一點略帶金屬光澤的銹紅色刻在上眼瞼的褶皺處,像干涸的血跡,也像歷經風霜后仍未冷卻的真心;在昭華臉上,“紅豆”種在了下眼瞼,只用一點點若隱若現的橘棕色暈染,像是不小心洇開的淚痕,也像心里那份按不下去的情愫。
“妝面是靈魂的第一層衣裳,衣裳是身份的第二重語言,場景是情緒的第三維度”——即便對于觀眾完全可能一眼掠過的細節,創作團隊仍是帶著這樣真誠而深刻的思考,反復推敲,在短劇的周期里落實不亞于任何其他品類創作的用心與功夫,這些或許正是《在你眉梢種紅豆》品質與爆款背后最根本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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