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心目中的科學家,是什么樣子的?
我猜大概是這樣的:白大褂,不茍言笑,成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像一臺沒有感情的邏輯機器那樣客觀、冷靜、不受任何外界干擾。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科學家真的都這么“客觀”,那為什么某個時代大家都在研究這個,另一個時代又突然一窩蜂轉向了那個?
這背后,會不會有什么我們沒看見的東西?
著名物理學家、《費曼物理學講義》的編者之一保羅·戴維斯,在序言第一句話就給了這種刻板印象一記響亮的耳光。他是這么說的:“有一個頗為流行的錯誤觀念,以為科學是不具個性的、冷冰冰的、純客觀的事業……這當然是一派胡言。”
等等,他說什么?科學不是純客觀的?
戴維斯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更驚訝。他直言不諱地指出,科學和藝術、文學本質上沒什么兩樣——它同樣是由人推動的活動,同樣受著風尚的支配,也同樣存在著某個時期的“頂流”和所謂的“過氣網紅”。
可是,如果科學也有潮流,那這潮流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如果把科學史看作一部時尚史,你會看到什么?
先說17到18世紀。
那個時代的科學偶像是牛頓。他不只是一個科學家,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更像一個“品牌”。戴維斯形容他為“紳士型科學家的典范”——他與權貴保持著良好的關系,做事井井有條、不慌不忙,甚至帶著點宗教徒式的虔誠。這種嚴謹、高貴、有條不紊的風格,統治了科學界整整兩百年。
當時的科學家,就像追隨頂級設計師的時尚買手,爭相模仿牛頓的研究范式和生活方式。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牛頓是永恒的經典款,那下一位“頂流”會是誰?
到了20世紀上半葉,愛因斯坦橫空出世。
他不僅顛覆了物理學,也徹底顛覆了科學家的公眾形象——那一頭蓬亂的頭發、心不在焉的眼神、不修邊幅的衣著,這種“古怪天才”的人設,迅速成了新的爆款。大家突然發現,原來科學家不必非得是紳士,做個不拘小節的叛逆者,好像更酷一些。
而這種形象,也深刻影響了后世對“天才”的全部想象。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從牛頓到愛因斯坦,科學家的“人設”其實變了很多——那接下來,又會是什么風格?
等到了20世紀后期,費曼成了新的偶像。
這個人身上多了一層更復雜的色彩——他能打鼓、能開鎖、喜歡在酒吧里思考物理問題。戴維斯對費曼的評價很有意思,他說費曼身上有一種“對已有智慧的尊崇和不敬的奇妙混合”。他不盲從權威,但又尊重真東西;他研究的其實也是主流問題,換句話說,做的也是當時物理學界的“熱門賽道”,但他總能用自己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來。
你看,從牛頓的“正統”,到愛因斯坦的“叛逆”,再到費曼的“玩世不恭”——科學家的形象一直在隨著時代的審美更迭。這本身,就是一種潮流。
不過,如果潮流只是換件“衣服”那么簡單,那倒也沒什么。畢竟科學家穿什么、長什么樣,跟我們普通人關系不大。
但你可能沒想到——潮流的魔爪,其實早就伸向了比“穿什么”更致命的地方:科學家到底研究什么。
沒錯,真正決定一個時代科學走向的,不是科學家長什么樣,而是他們把時間花在了哪個問題上。
比“穿什么”更重要的,是“研究什么”
20世紀50年代,大家一窩蜂涌向了粒子物理,好像不研究基本粒子就不配叫物理學家似的;60到70年代,隨著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發現,宇宙學一夜之間從“玄學”變成了“顯學”;80年代之后,凝聚態物理又因為半導體的廣泛應用,成了誕生諾貝爾獎的富礦。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選題上的“一窩蜂”?是因為別的領域突然沒價值了嗎?
當然不是。真正的原因,你可能想不到。
這就是戴維斯所說的“風尚在研究題目上的體現”——有時候,是因為某個大牛在一個領域做出了突破性成果,年輕人和經費就像潮水一樣涌了過去;有時候,則是因為新工具的誕生——比如顯微鏡的發明,直接催生了微生物學這個“爆款”賽道。
甚至,政治、戰爭和經費的指揮棒也在塑造科學的潮流。冷戰期間,為了在太空競賽中不落下風,美蘇兩國砸下重金,讓物理和工程類專業成了那個時代最炙手可熱的“爆款專業”。哪個領域有錢、有項目、有職位,年輕科學家就往哪里走,這是最現實不過的選擇。
你看,這背后哪有什么純粹的客觀?全是人的選擇,全是時代的風尚,全是真金白銀的流向。
但如果告訴你:歷史上最顛覆性的發現,恰恰來自那些“拿不到經費”“不被主流認可”的人——你會不會覺得,這事突然變得更有意思了?
沒錯,潮流雖然強大,但科學的迷人之處就在于:它永遠給“逆行者”留了一道門縫。那么問題來了——這些人是誰?他們憑什么敢跟整個時代對著干?
當然有,而且這些人往往才是最精彩的
最經典的例子,莫過于提出“大陸漂移說”的魏格納——他一個氣象學家,非要跨界去研究地質學,說所有大陸以前是一整塊。在當時的主流地質學界看來,這簡直就是“外行話”,是違背了主流“固定論”潮流的異端邪說。
![]()
結果你也知道,他被嘲諷了一輩子,直到死后幾十年,板塊構造理論才被姍姍來遲地證實。
魏格納的故事告訴我們什么?潮流雖然強大,但真理有時掌握在少數人手里。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要么被時代淹沒,要么,就成為下一個時代的偶像。
說到這里,你可能已經隱約感覺到我想表達什么了——科學家到底是客觀的,還是受潮流影響的?
答案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復雜,也更有意思
我的答案是,兩者都是——而且必須都是。
物理學定律的客觀性,是科學的基石,它確保我們不會因為潮流變了,就認為地球又開始變平了。但選擇研究方向、提出假設、解釋數據的角度——這些充滿主觀能動性的環節,恰恰是由“人”來完成的。
費曼之所以能成為一代偶像,不是因為他比其他人更“客觀”,而是因為他展現了一個科學家作為“人”的魅力——他用自己獨特的、有趣的、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去理解世界,即便他做的,也是當時的主流題目。
所以最后,我想留給你一個問題,一個和我們每個人都有關的問題——
下次當你再聽到“現在是AI的時代”“現在是芯片的時代”“現在是生命科學的時代”這些口號時,不妨停下來多問自己一句:
這股潮流背后,到底是工具的革命在驅動?是經費的指揮棒在起作用?還是僅僅因為——大家都在做,所以我也不敢不做?
想清楚這個問題,你可能就看清了兩件事:一是未來十年的機會在哪里,二是你自己到底想站在潮頭,還是甘愿做那個逆流而上的人。
因為理解科學的潮流,從來不是為了否定科學,而是為了更深刻地理解這一點:
這門探索真理的事業,歸根結底,是一項最光輝的、最復雜的、也最動人的——人的事業。
而只要是人做的事,就永遠有你的位置。
在當下的科研圈,你覺得最熱的“潮流”是什么?是AI大模型?合成生物學?還是芯片和新材料?反過來,又有哪些你覺得很有價值、但目前在國內相對“冷門”的研究方向?
歡迎在評論區聊聊——給那些逆潮而行的科學家們,一點掌聲也好。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