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加班困住打工人？解鎖心里富足的人生答案

這兩天正在召開的全國兩會，有一條建議引起了大量網(wǎng)民的強烈共鳴。

這條建議指出，加班文化正在變成職場潛規(guī)則，許多用人單位利用移動辦公、遠程寫作等方式，迫使勞動者超時工作，陷入“自愿加班”和“隱形加班”的困境，應對用人單位的這種行為加大處罰力度，保障勞動者的“離線休息權”。

在這條新聞底下，網(wǎng)友們紛紛表示這是“牛馬們的福音”，“希望盡快落實到位”。但也有一些聲音認為，建議容易落實難，并且許多人有不小的經(jīng)濟壓力，在失業(yè)風險面前，根本做不到真正的“下班即休息”。

其實，這兩種意見所折射出的是同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如今，大多數(shù)人都身處職業(yè)倦怠之中，工作既不能給人們帶來幸福和快樂，也不能讓人們擁有意義和價值。它帶給人們的，只有無止盡的重復、疲勞，乃至貧乏。

到底怎樣才算一份好工作呢？有的人說，好工作就是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也有人說，千萬不要把愛好變成工作。有的人說，好工作就是“錢多事少離家近”，但也有人說，有挑戰(zhàn)性的工作才能激勵自己變得更好。

也許，我們看待工作的方式才是最關鍵的。正如美國心理學家大石繁宏在其新書《經(jīng)歷：好奇、探索和體驗人生》中所說的：

不要為工作而生活，而要為生活而工作。

什么是美好生活？

大石繁宏出生在日本九州島一個寧靜的小山城里，這里以出產(chǎn)優(yōu)質(zhì)的綠茶和柑橘而聞名。

大石家祖祖輩輩都以種地為生，大石繁宏的父親也不例外。他只上了一年高中就退了學，和其他家庭成員一樣成了地道的農(nóng)民。他早早結(jié)了婚，有三個孩子，一輩子都生活在故鄉(xiāng)的小鎮(zhèn)里，每天不是在農(nóng)場里勞作，就是和老朋友們一起喝喝酒、談談天。在大石繁宏眼里，父親的工作和生活可謂是簡單、安逸而美好。

大石繁宏本人則完全相反，18歲那年他背起行囊離開故鄉(xiāng)，前往東京上大學，后來又遠赴美國深造，就此留在了美國，定居在芝加哥，成為了一名在心理學領域卓有建樹的青年學者。每一天，都有新的任務和壓力擺在他的面前：日常授課、論文發(fā)表、學術會議、科研基金申請……到處飛是常態(tài)，即便待在芝加哥，也很少能和家人一起度過一個輕松悠閑的周末。

兩代人，兩種截然不同的工作，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

這種情形，在中國更是隨處可見。剛剛過去的春節(jié)假期，從大城市快節(jié)奏的職場中暫時逃離的年輕人們回到老家，卻忽然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再適應老家那種緩慢而簡單的生活了。特別是當父母問起，“在大城市過得好不好”的時候，無論是小有所成還是滿腹委屈，都很難真正將自己的經(jīng)歷用父母能理解的話語解釋清楚。

所以，在某個瞬間，當父母問起“日子過得好不好”或“你干的這個有什么價值”的時候，年輕人的心底，終究會掠過一絲尷尬和猶豫。

在大石繁宏看來，這兩個問題正是心理學當中一個永恒話題的寫照：

什么是美好生活？

針對這個話題，傳統(tǒng)心理學研究里有兩種并行不悖的主流理論，一種認為幸福、快樂（有時也包括物質(zhì)上的豐裕）的生活是美好的，另一種則認為有意義的生活——自我接納、環(huán)境掌控、個人成長、積極目標等等——才是美好的。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在很多時候，我們既不感到幸福，也不覺得生活有什么特別的意義。現(xiàn)代社會異化了每一個勞動者，將質(zhì)的幸福貶低為財富在量上的多寡，將個人作為主體的獨特意義強行捆綁于社會機器的客體之上。

我們變得疲倦，變得哀傷，變成生銹的螺絲釘，釘進世界的縫隙里。

正是在這樣一幅圖景下，大石繁宏提出了美好生活的第三維度：

幸福和意義都很重要，但它們并不能涵蓋生活的全部。真正的美好生活，是擁有心理的富足。

他認為，人生總會有起伏，我們無法用一時的順遂來確保未來的安穩(wěn)，反倒容易陷入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境地，因而幸福其實是脆弱的；而生活的意義則關乎目的性，當我們付出的許多努力沒有帶來明顯的改變時，我們就很難看到生活的意義所在。

心理富足則與幸福和意義不同，它不關乎你對生活走向或人生意義的總體感受是什么，而關乎一種體驗——隨時間積累的體驗。正如物質(zhì)富足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心理富足也可以用體驗來衡量。你的經(jīng)歷越有趣、故事越多，你的心理就越富足。

如果拿電影來作比喻，那便是：人生不一定是皆大歡喜的喜劇片，也不一定是拯救地球的英雄片，但它一定是一部充滿未知的公路片。

心理富足的要素

在通往美好生活的道路上，挫折總是相伴而生。特別是職場困境，特別容易給人帶來幸福感和意義感的雙重挫敗。

其實，大石繁宏本人也經(jīng)歷過類似的窘境。

那是在他讀博的第五年，當時他正在申請普林斯頓的一個助理教授職位。有一天，普林斯頓大學的著名心理學家丹尼爾·卡尼曼給他的導師打來電話，詢問關于他的情況。

他們聊了一會兒后，卡尼曼問大石的導師：“繁宏是個自大的家伙嗎？”導師說：“不，他不是。”卡尼曼說：“好吧，但是為了在普林斯頓生存下去，有點自大是必需的。”然后導師說：“我還有一個學生是個自大的家伙。”

結(jié)果，一周之后，大石繁宏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獲得普林斯頓的面試機會，而那位“自大”的實驗室同事卻獲得了。

遠渡重洋來異國求學，卻因為一個如此“荒謬”的原因而失去求職機會，可想而知，這一消息對大石繁宏有多大的打擊。

但多年之后，已成為芝加哥大學教授的大石繁宏回顧自己當年的這段經(jīng)歷，他才意識到，當時充斥心頭的那些沮喪、怨懟和自我懷疑，才使自己的人生從心理富足的層面上真正走向完整。

在《經(jīng)歷》中，他這樣描述這一過程：

正如蘇珊·凱恩在其廣受歡迎的著作《苦樂參半》中所說，“光明與黑暗、生與死——苦與樂——永遠相伴相生”，悲傷與貪念等負面情緒“使我們完整”。她主張，負面情緒在我們的情感生活中扮演著核心角色，它們使我們更具同理心，甚至更具創(chuàng)造力。同樣，我認為悲傷與貪念等負面情緒，與正面情緒一道，使我們的生活從心理上更加富足。

情感復雜性在心理富足中扮演著什么角色呢？簡而言之，經(jīng)歷最糟糕的事件增加了視角變化的可能性……最糟糕的事件引發(fā)了視角變化，使參與者在心理上更加富足。

未曾痛哭流涕過的人，無法真正體會快樂的真諦；未曾塵泥滿身過的人，無法真正理解光榮的意義。

就像中國古代最經(jīng)典的“公路片”——《西游記》中所寫的那樣，不經(jīng)歷“九九八十一難”，就無法取得真經(jīng)。而我們最懷念的故事，也并非是大雷音寺前立地成佛的時刻，而是那一路上的艱難險阻，峰回路轉(zhuǎn)。

大石繁宏在書中指出，心理富足的人生往往具備一些共同的要素：

新奇性：有一些不同于往常的事物。

多樣性：廣泛的注意力和情感投入。

挑戰(zhàn)性：生活比平時更加困難和復雜。

難忘性：生活生動鮮明且充滿回憶。

今天，我們的工作之所以會給我們造成嚴重的困擾，不是因為錢給得不夠多，也不是因為它們毫無價值，而是因為它們總是一成不變，總是在機械性地重復，并無休止地侵占我們本可以用來探索新事物的時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偶爾在重大項目上線前、在重要時間節(jié)點熬夜加班，或許也可以成為人生中一次難忘的回憶。但如果每一天都在“隱形加班”，每一次加班都要分走你的注意力和情感，那么到最后，我們的人生就只會剩下無數(shù)條冰冷的通知和提醒。

活出無悔人生的指南

在本書的最后，大石繁宏給出了走向心理富足的十大信條。

1. 無悔的人生：暮年回首時，人們往往痛悔那些殘念中的“本可以”——沒有接受的工作邀請，錯過的遷徙機會，擱置的提升計劃。為不行動找借口很容易，但當面對“我應該留還是走”的問題時，不妨問問自己：“十年后的我，會為此刻的駐足而后悔嗎?”記住，短期內(nèi)我們可能會后悔“所做的事情”，但從長遠來看，最大的遺憾往往來自“沒有做的事情”。

2. 自由高于安穩(wěn)：在《紐約時報雜志》的一篇文章中，詩人艾達·卡爾霍恩回憶起她的父母常告訴她的一句話：“大多數(shù)選擇都可以歸結(jié)為安全或自由，而選擇自由總是更好的。”她遵循了父母的建議：選擇自由度更高卻無社保的工作，在無育兒計劃時孕育生命。她現(xiàn)在覺得“真正的安穩(wěn)，是棲息在正確的風險枝頭，與內(nèi)心的聲音共鳴”。最終，選擇自由而非安穩(wěn)，可能性而非責任，挑戰(zhàn)而非安逸，是構(gòu)建心理富足生活的關鍵。

3. 成為通才，拒絕專才：專業(yè)化分工締造現(xiàn)代文明，職場專精化確能通向成功，但過度專業(yè)化猶如管中窺豹，令人錯失整片森林的壯美。保持孩童般的好奇，培養(yǎng)通才視野，不妨偶爾體驗“萬事不求人”的DIY樂趣。

4. “選擇一打”的智慧：無論是鴿子還是人類，我們都探索得不夠。熟悉偏好如同溫柔陷阱，如此強烈地吸引著我們，以至于我們忘記了探索的樂趣，吃同樣的零食，去同樣的連鎖店，在通勤時安靜地坐著。承認這種偏見并克服它。“選擇一打”的智慧提醒我們，在做出選擇前，至少探索12個潛在的選擇。探索廣度決定決策質(zhì)量。

5. 在熟悉中找到富足：若你像《血色將至》中的丹尼爾·普萊恩維尤（“我要賺到足夠的錢，好遠離每一個人”）或尤金·列維（“我實在太依戀熟悉感了”）那樣，你便可以在熟悉中找到富足。重訪或重看摯愛樂隊、作家、書籍、電影或故人，舊物中自有無盡新意。

6. 與逆境共舞：我們中的許多人陷入了幸福的陷阱。我們害怕負面事件，試圖不惜一切代價避免它們，并為情緒低谷自我苛責。然而，生活的真相是：壞事難免發(fā)生，失敗也是可以接受的，負面情緒問題也不大。記住尼采的話：這些挑戰(zhàn)將使你更加強大。記住詹姆斯·喬伊斯的話：歷經(jīng)苦旅，方達天際。所有經(jīng)歷終將成就你的傳奇，擁抱你的來時路為你帶來的豐盈財富吧，也讓你的心理免疫系統(tǒng)在風雨中茁壯成長。

7. 書寫與講述：心理富足源自精彩故事的累積。記住它們是很重要的，而書寫就是一種很好的方式，講述也是一個很好的記憶方法。當你書寫與講述時，你可以編輯你的故事。保留挫折片段，將其轉(zhuǎn)化為成長的跳板。記住海明威的流動盛宴，找到屬于你自己的盛宴。正如財富可世代傳承、造就物質(zhì)豐裕，故事亦能薪火相傳、孕育心理富足。

8. 擁抱即興時刻：我們生活在一個被日程表綁架的時代。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連朋友相聚都需提前預約。下次感到無聊時，不妨突發(fā)奇想發(fā)條信息看看朋友們是否有空。時不時偏離常規(guī)，就像《愛麗絲夢游仙境》中的愛麗絲一樣！尋求未知，停下腳步，拐進街角，參觀畫廊、二手書店或慈善商店。每一次即興轉(zhuǎn)彎都可能邂逅驚喜。

9. 保持玩心：從洗碗、報稅到職場KPI（關鍵績效指標），成年世界充滿義務枷鎖。當我們專注于完成任務時，許多事情——尤其是愉快的體驗，如讀小說——似乎是在浪費時間。然而正是在這些玩耍時刻，當你“從社會和經(jīng)濟現(xiàn)實中休假”時，我們可能會發(fā)現(xiàn)意想不到的東西，學到新東西，并獲得對目標的新見解。“敞開心扉，做個快樂的小傻瓜吧！”

10. 心動不如行動：除了重要的生活決定，心理富足的心態(tài)也能幫助我們做出小的日常決定。應該去看新的展覽還是待在家里？應該去遠足嗎？如果你是那種喜歡待在舒適區(qū)的人，我建議你冒險嘗試新事物——心動不如行動！在人們嘗試新事物的日子里，他們會感覺那天不僅心理上更富足，而且更快樂和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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