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么個“刺頭”,在軍統(tǒng)眼里早該上必殺名單了。
可結(jié)果呢?1933年楊杏佛被特務(wù)當(dāng)街打死,1934年史量才在滬杭道上被機槍掃射——這倆人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一點兒不比魯迅差,照樣說沒就沒。
可輪到魯迅,軍統(tǒng)頭號殺手沈醉親自出馬,在他家門口蹲了大半個月,愣是沒敢扣扳機。
這事兒沈醉晚年自己寫進了回憶錄,不是什么野史瞎編。
沈醉是誰?戴笠手底下最能打的殺手,二十出頭就沾了一手血,殺個人對他來說比寫個字還簡單。
1935年秋天,他接到任務(wù),偽裝成賣煙的小販,蹲在上海北四川路大陸新村的弄堂口,目標(biāo)就是弄堂深處的魯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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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的作息他早就摸透了——上午十點左右起床,下午去內(nèi)山書店坐一會兒,晚上熬夜寫東西,經(jīng)常寫到凌晨兩三點。
魯迅身邊就許廣平和年幼的海嬰,沒保鏢沒配槍,從刺殺的角度看,這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沈醉連撤退路線都規(guī)劃好了,方案在腦子里過了無數(shù)遍,可半個月過去,槍栓都快生銹了,他始終沒開槍。
不是沈醉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真相是:魯迅的后臺太硬了,硬到軍統(tǒng)根本不敢碰。
第一層硬后臺:光復(fù)會這層老關(guān)系。
魯迅早年加入過光復(fù)會,這是個專門搞暗殺的革命組織,里面的人個個都是狠角色。
后來這些人散了,有的去了國民政府當(dāng)了高官。
蔡元培,國民黨的元老,司法部長,蔣介石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他親自提攜魯迅出任教育部僉事。
許壽裳,魯迅一輩子最好的哥們,北平大學(xué)女師院的院長,魯迅能在那兒教書就是他拉進去的。
張靜江,國民黨四大元老之一,1930年魯迅被通緝,張靜江在會議上拍桌子喊:“周樹人是吾鄉(xiāng)先賢,誰敢動他!”——這一嗓子下去,誰還敢動?
第二層硬后臺:陳儀這條線。
陳儀是誰?國民黨的封疆大吏,當(dāng)過福建省政府主席、臺灣行政長官、浙江省政府主席,實打?qū)嵉姆矫娲髥T。
他跟魯迅是紹興同鄉(xiāng),1902年一起去日本留學(xué),在一塊兒玩了三十年,兩人時有書信往來,或登門晤談,交情深得很。
有這么一個手握兵權(quán)的地方大員在后面站著,軍統(tǒng)想動魯迅,不得先掂量掂量?
第三層硬后臺:許廣平的叔父許崇智。
許崇智是粵軍總司令兼國民政府軍事部長,蔣介石當(dāng)年在他手下當(dāng)參謀長的時候,見了面得喊一聲“鈞座”。
戴笠找蔣介石請示怎么處置魯迅的時候,蔣介石沉吟了一下說:“許汝為的面子總得顧全吧。”
老蔣都不好意思撕破臉,戴笠還敢輕舉妄動?
第四層硬后臺:宋慶齡。
國母宋慶齡跟魯迅是實打?qū)嵉倪^命交情。
1933年楊杏佛被暗殺,魯迅冒死去參加追悼會,宋慶齡公開怒斥當(dāng)局,倆人立場一致,朋友圈也高度重合。
有人造謠說魯迅拿蘇聯(lián)人的錢辦報紙,宋慶齡直接在上海《申報》上發(fā)通告:“我常和魯迅見面,他辦報的錢都是自己寫稿掙的稿費,誰再敢亂說,法庭見!”
宋慶齡一發(fā)話,那是國父遺孀的威嚴,國民黨打的就是三民主義的旗號,敢動宋慶齡護著的人?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除了這些“人脈后臺”,魯迅還有個實打?qū)嵉摹暗乩麅?yōu)勢”。
他住在上海虹口,那地方是日本人的勢力范圍,內(nèi)山完造開的書店就是他的“避風(fēng)港”。
內(nèi)山完造跟日本駐上海總領(lǐng)事館的人來往密切,魯迅多次躲風(fēng)頭都藏在他店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蔣介石本人的態(tài)度。
蔣介石對魯迅是“邊打邊拉”。
1930年有人向蔣介石告密,說魯迅就是那個帶頭反對政府的人,蔣介石不但沒動怒,反而說:“我素來很敬仰他,還想和他會會面。”
他派人去拉攏魯迅,讓魯迅去日本住一陣,通緝令可以解除,職位也能保留,被魯迅拒絕了。
抗戰(zhàn)前夕,魯迅肺結(jié)核嚴重,蔣介石還指示宣傳部撥一筆錢送魯迅去日本養(yǎng)病,還說:“我是浙江人,我知道浙江人的脾氣,魯迅是吃軟不吃硬的。”
一個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人,對一個天天罵自己的人這么客氣,說白了就是——殺了他,弊大于利。
沈醉在回憶錄里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他說這根本不是命好不好、名氣大不大的問題,純粹是一筆生意賬。
殺了楊杏佛,能挖掉地下組織的根;殺了史量才,能封住《申報》的嘴。
可殺了魯迅呢?他那根筆桿子倒了,可蔡元培、宋慶齡、許崇智、陳儀這些人的怒火誰能扛得住?這筆買賣,怎么算都是血虧。
所以,魯迅能活到1936年病逝,不是他命硬,而是他太聰明了。
他懂得分寸——罵人從不指名道姓罵蔣介石,知道留一線;
他懂得借力——身邊一張張關(guān)系網(wǎng)織得密密實實;
他更懂得保命——住在租界里,誰想動他都得掂量掂量。
魯迅不只是一個一往無前的斗士,更是一個懂得迂回、懂得避讓的戰(zhàn)略高手。
能罵,還能活著接著罵——這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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