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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A24發行的浪漫劇情電影The Drama于3月17日在洛杉磯DGA Theatre Complex首映,隨即于4月3日在各大院線廣泛上映。
目前爛番茄指數高達77%。
本片講述了一對甜蜜的情侶Charlie(羅伯特·帕丁森飾)和Emma(贊達亞飾),卻在婚禮即將到來的那周,通過密友間的酒桌真心話偶然發現了Emma“爆炸性”的過往秘密,從而引發更多抓馬的到來的故事。
影片上映一周后,網絡以及雜志評論紛紛圍繞劇情反轉設計和涉及話題的敏感程度進行了討論。
本篇文章將圍繞電影主題展開分析,結合心理學概念來理解這部影片想要探討的問題和傳達的意義。
作者 秦語燦
排版:劉嘉惠
責編:劉小黛
策劃 拋開書本編輯部
未經允許 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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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ama》劇照
什么才是“The Drama”
Emma隱藏的秘密(中學時代曾計劃但未實施過大型學校槍擊計劃)僅在酒桌上被闡述出的那一刻成為戲劇本身,當空氣凝結在事件曝光的那一刻,中心不再凝聚在一人身上,而是彌漫至眾人的反應和臆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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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ama》劇照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Emma當時的好友Rachel(阿拉娜·哈伊姆飾)。她所呈現的狀態是最為直觀和激進的。在她“愈演愈烈”的連鎖反應里,身份是她的抵制武器。作為槍擊事件而半身終身殘疾的堂妹的家人,她自然地打出了這張“優勢牌”。
從對Emma想法真實性的懷疑,到對峙,再到對本人的否定,Rachel的反應,她堅信正確的站位和有力的話語權,展現了受害者文化在個人層面的影響。因為看見了親人的傷疤,所以能夠通過親密的關系繼承她的痛苦,從而放大受害者的身份,無法脫離其中去面對好友的整體,昔日的密友從此刻開始只是潛在的殺人犯。
在Rachel的語境里,受害者最大,友誼的衡量被放置在道德的天平上。這種效應是不可商議的。她對Emma的忽略,在婚禮上含沙射影的致詞,是在轉移傷害。即使對方沒有做出任何實際上的暴力行為,她依舊需要為自己擁有這樣陰暗的想法而受到懲罰。
這是一種精神性的定罪,她確保了只有“罪人”會感受到自我的罪惡并為她迷惑性的行為煩惱。或許正是因為Emma沒有實施暴力,所以Rachel運用了相同的方式,讓自己的在場成為威脅,讓道德立場和精神壓迫成為新的暴力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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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ama》劇照
Charlie的態度表達相比Rachel更為隱秘,愛人的身份讓事件處理起來更加棘手。作為婚禮的另一個主角,在聽到Emma的坦白后,他面臨的是巨大的恐懼。他直接接受并內化了自己的另一半曾有恐怖暴力傾向的定位,從此陷入無限的臆想中。影片大部分篇幅都在呈現他的經歷和想法。
Emma從一開始就是他的鏡子,她的聾耳缺陷毫無保留地照出并放大了他缺乏社交的尷尬底色。直白袒露心聲后的Emma,更像是一面碎裂的鏡子,他不僅看到的是零散的自己,還有鏡子的破碎,裂縫和殘缺開始大于它亮澤的本質,愛被恐懼吞沒,讓他掙扎。
作為鏡中人,他不能視而不見但又想逃離。于是他的尷尬更加一覽無遺,他一邊扭曲地向Emma隱瞞已經被染色的情緒,丟掉相關字眼的馬克杯,激動又像逮捕證據般顫抖著反復翻開以女性持槍為理念做出的藝術畫冊,一邊嘗試合理化,冷靜地看待這份秘密,試圖透過碎片看見以往完整的她(或者他)。
Melanie Klein提出的嬰兒階段里的物體關系與認知分裂過渡到成人關系中,客體在事件給予的過量復雜,甚至相互對抗的情緒中也變成無法承受的完整形態。
愛欲和厭惡棲息在同一主體中生根發芽,讓接收方難以面對眼前的綜合體的狀態。
為了重新取得認知平衡,也為了維持愛的發展,合理化的過程誕生于此。于是他引導Emma講述更多她的童年經歷,竭力從過去中找到同情心的蛛絲馬跡為過去脫罪,他掩耳盜鈴般的詢問同事,制造場景,想得到滿意的合理解答。
但事與愿違,因為自己內心的天秤早已傾斜,所以一切的欲蓋彌彰反噬到婚禮當天,在寓意著結合的美好的能量最為濃郁的時刻,他將所有的分裂傾瀉而出,不出于有意,而是無意識的系統宕機,那些不該說出口的婚禮致詞連同這一周以來內心翻涌的罪惡,在最親密的人,定罪的加害者和他所犯下的罪的受害者面前,被嘔吐出來。
于是,戲劇性的婚禮現場,最壞的情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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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ama》劇照
隱形的旁觀者
圍繞著這場抓馬發展的除去表態者還有隱形的旁觀者,其中包括四人酒桌上的最后一人,Mike(馬莫多·阿西飾)和Emma的父親Roger(戴蒙·蓋普頓飾)。前者的不做表態和后者在婚禮致詞中暴露的對孩童安全教育的缺失(Roger對著Emma說自己的槍械“神秘失蹤”了一段時間)推波助瀾了事態的嚴重性。他們看似隱秘的不在場,也是一種態度的表達。于是抓馬形成后,我們看見了四種人:
偏激的行動派,綿里藏針的委婉派,不動聲色的旁觀者和失職的教育者。
雖然他們沒有直接參與事件本身的形成過程,但都疏忽又或是逃避了規避事件戲劇化的機會,間接導致或者縱容了事件進一步戲劇性的擴散。抓馬也就從事件本身,變成了一種現象,一種眾說紛紜的形態。
在Emma的回憶獨白里,她提到中學時代自己迷戀上槍械一方面是因為現實中被校園霸凌的經歷,一方面也是互聯網傳遞的一種“暴力美學”。在她的自述中,能捕捉到的一種理解方式,是同齡人陪伴的缺失和校園霸凌中權力的濫用讓Emma將權力和人際關系綁定在了一起。
槍械對于她而言,是一位擁有權力的伙伴。在抓握它的那些時候,它帶給了她陪伴和力量。而當她被同齡人邀請參加反暴力運動并被選作宣講者后,她獲得了同伴和相應的支持,權力也就不再作為獲得陪伴的條件與其綁定,后來駭人聽聞的內心躁動也沉入泥潭。
但即使是在他人不了解這些內情的狀態下,暴力這兩個字眼依舊搶奪了所有的話語權。它充滿危險的本質,具備造成毀滅性傷害的潛質,早已被大大小小的事件和新聞報道定義成禁止的想象,成為衡量人性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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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ama》劇照
何為“暴力”
但何等程度的暴力才是暴力?我們又該如何看待暴力?
這是電影拋給觀眾的問題。它沒有給出任何答案,只是呈現了一個涌動的,不安的,應激的,分裂的現象。這是A24當下給出的對暴力的理解。每個人都可能同時是施暴者也是受害者。
正如真心話中其他人透露的事件一樣,Rachel也曾將鄰居家發育慢的小孩鎖在森林里廢棄的柜子中;Charlie也曾網絡暴力過同學,疑似導致后者搬家;Mike為了保護自己不被狗咬,將女友作為擋箭牌。
暴力可以是隱性發展的,它們有著各自的程度,在流動的社會交往里,人們都相對被不同的暴力影響。它不再停留在扣動的扳機上,而是能夠寄生于人們對于暴力的自我定義和主觀臆想中。
The Drama通過呈現帶著不同身份的人對一樁具有暴力性和時效性的事件作出的反應,以及他們的表現對正在發生的,本未被牽連的新事件帶來的雪球效應賦予了抓馬大眾的定義,它是大眾的產物也是大眾的一面鏡子。
鏡子讓我們看到當下暴力的效應,它的威懾力和在無意識中不斷占有它的,不穩定的主體,同時鏡面映照的能力,也會沾染上暴力的特性,讓鏡子成為一種暴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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