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姐，我下周飛北京動手術，能在你家借住幾天嗎？
住什么住？你不知道我潔癖嗎？醫院的病菌帶回家怎么辦？自己訂酒店去！
電話那頭，是我幫她還了三年房貸的親姐姐。
我笑了，原來我每個月給她的一萬二，只換來了一句嫌棄。
好的。我平靜地掛了電話，然后打開手機銀行，停掉了給她的一切轉賬。
我想看看，下個月銀行催繳房貸時，她的潔癖還能不能治好她的窮病。
姐，我下周飛北京動手術，能在你家借住幾天嗎？
住什么住？
你不知道我潔癖嗎？
醫院的病菌帶回家怎么辦？
自己訂酒店去！
電話那頭，是我幫她還了三年房貸的親姐姐，周芊。
我笑了。
原來我每個月給她的一萬二，只換來了一句嫌棄。
好的。
我平靜地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的臉。
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點開手機銀行。
指紋解鎖。
找到每月自動轉賬那一項。
收款人：周芊。
金額：12000 元。
備注：房貸。
這個設置，已經運行了三十六個月。
風雨無阻。
我找到終止協議的按鈕。
點了下去。
屏幕彈出一個確認框。
您確定要終止該轉賬協議嗎？
我點了確定。
頁面刷新。
協議已終止。
我又找到親屬卡管理。
我為主卡。
周芊是副卡。
每月額度兩萬。
她總是能花光。
我點了注銷。
再次確認。
干凈利落。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沙發上。
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東西，隨著剛剛那兩個確認鍵，一起碎掉了。
三年前，周芊在北京看中一套房。
首付是爸媽掏空的積蓄。
她說她喜歡北京，想在那里扎根。
她說她工資不夠還房貸，壓力大。
我剛工作，薪水不錯。
她說，周柔，你先幫我三年。
等我升職了，穩定了，我就自己還。
我信了。
每個月一號，一萬二準時打到她卡上。
她說謝謝妹妹。
她說還是你對我最好。
她說等我以后出息了，加倍還你。
我沒想過要她還。
我們是姐妹。
現在，我腦子里長了個瘤。
良性的。
醫生說位置不太好，建議去北京天壇醫院做。
我想，正好。
可以在她那套寬敞明亮的大房子里，養病幾天。
結果，換來一句潔癖。
我拿起手機，打開航旅 APP。
訂了一張下周一飛北京的機票。
又打開酒店 APP。
選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行政套房。
安靜，服務好，適合養病。
付款。
一連串的確認短信涌進手機。
我看著這些信息，心里反而踏實了。
人，終究只能靠自己。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是媽媽。
我劃開接聽。
柔柔，給你姐打電話了嗎？她說讓你住她那兒嗎？
打了。我的聲音很穩，姐說她最近項目忙，總要加班，怕照顧不好我。
我就說住家里方便，她非不聽。
沒事媽，我訂好酒店了，離醫院近，更方便。
你這孩子，就是報喜不報憂，你姐那脾氣我還不知道，是不是又嫌……
媽。
我打斷她。
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好，好，那你早點睡，到北京了跟我們說一聲。
嗯。
掛了電話。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這個城市，萬家燈火。
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也好。
從此以后，我只為自己亮。
我想看看。
下個月一號，銀行催繳房貸時。
她的潔癖，還能不能治好她的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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