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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雖然自認為是“合法登基”,但對于外界對他的謠言和非議感到巨大壓力,他一直鬧不明白為何民間如此給他造謠。
鑒于九子奪嫡的巨大代價,雍正決定更改立儲方式,在雍正即位后的第九個月,秘密立儲制度被確立了下來。在王公大臣的見證下,雍正將一個裝有儲君人選名單的匣子,放到了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后。另書一份密封于閘內,隨身攜帶,以備不虞。并約定待皇帝駕崩后,再由王公大臣到乾清宮取下匣子,開啟先皇遺詔,迎立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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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雍正是秘密立儲,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選是誰,幾乎是公開秘密。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突然駕崩,雍正登基之初所置的那個“盲盒”被開啟,弘歷即位,弘歷以明年為乾隆元年。
乾隆這輩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老爹雍正,在他看來,他爹這輩子做的最英明的事情就是讓自己登基,而其他幾乎無一是處,比如,完全沒有必要因自己登基的問題和天下臣民解釋,這樣一來反而把皇家秘事公布于眾。十三叔有什么功勞居然恩賞親王世襲罔替。張廷玉作為一個漢臣又有什么資格配享太廟,而且還生前公布。最重要一點,既然已經登基,就應該對近親宗室寬厚榮養,實在沒有必要殺的刀刀見骨。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乾隆處處效仿祖父康熙,而不愿意提及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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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正留下來的十個兒子中,長大成人的只有弘時、弘歷、弘晝、弘曕等四個皇子。在這四位阿哥中,弘時與雍正關系不睦被控以“行事放縱不謹”,又同情八叔胤祀,被雍正過繼給廉親王為嗣,從宗法倫理上斷絕了父子關系。并早在乾隆即位前幾年就去世了。而弘曕在乾隆登基之時,年僅3歲。在外界看來,乾隆登基并無懸念。
在皇族內部血雨腥風中長大的乾隆,面對父親的“遺產”,他必須作出一定的姿態,至少讓外界對這位新皇帝的執政有信心,改善皇帝與宗室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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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位之初,乾隆便確立了“政尚寬大”的方針,主張“戒繁苛,主寬容,寬猛并濟,糾察補偏,革除弊政”,要替叔伯、兄弟們平反。
于是,在一系列的精心安排下,乾隆對外宣稱:“阿其那、塞思黑孽由自作,萬無可矜,而其子若孫,實圣祖仁皇帝之支派也……當初辦理此事,乃諸王大臣再三固請,實非我皇考本意,其作何處理之處,著諸王滿漢文武大臣翰詹科道各抒己見,確議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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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乾隆把“平反”的事情踢給了諸王大臣,既保全了雍正的顏面,也算不違背“敬天法祖”的原則,可謂一舉兩得。在這種暗示下,諸王大臣隨即上奏,請求皇帝主持公道。于是乾隆就坡下驢,當即下旨,將胤禩、胤禟子孫收入《玉牒》,并依次將自己的三哥弘時及其他一眾受牽連的宗室兄弟、叔伯統統恢復身份,賜予爵位。
乾隆五弟弘晝,比乾隆小一歲,由于年齡相仿,兄弟二人感情不錯,你要說弘晝對那個位置沒有想法顯然不可能,凡是皇子都應該有那種想法,弘晝也是一樣,畢竟雍正十一年,雍正曾下詔:“皇四子弘歷、皇五子弘晝,年歲俱已二十外,著封親王,所有一切典禮著照例舉行。”他們兄弟二人的待遇,一直都是一樣的,沒有差別。因此,對于四哥弘歷的繼位稱帝,弘晝思想上從來都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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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為了安撫弟弟,乾隆將以前雍親王府的舊物盡數賞給了弘晝,希望用這些充滿他們舊日兄弟孝悌記憶的物件,減輕他心中的不平衡感。
乾隆登基后,弘晝在某次上朝議事時,因意見不和,當著乾隆的面把首席軍機大臣訥親給揍得鼻青臉腫,場面相當尷尬。如果換成其他皇帝,起碼要治他個“大不敬”之罪也在意料之中。可乾隆沒對弘晝作出任何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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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乾隆的角度來看,這大致就是親情與皇權孰重孰輕的問題了。如果此時處罰了弘晝,固然有扳回皇帝顏面、維護朝廷顏面的有利影響,但也會讓自己先前努力為宗室親族平反的成果,毀于一旦。只因一樁朝堂糾紛重罰弘晝,很有可能會讓自己“人設崩塌”,得不償失。
可弟弟打了人,也不能就這么算了,得找個時機好好敲打一下,某次,在弘晝授命監督八旗子弟考試時,乾隆找到了合適的時機。當時,時近中午,弘晝讓乾隆先行離開前去進膳,這里有自己看著就行了,乾隆沒有同意。不曾想,弘晝突然來了句:“皇上,你擔心我買通這些考生,擾亂考場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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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乾隆愣在那了,但沒有回答他,但第二天弘晝進宮請安時,乾隆毫不客氣地發出了嚴重警告:“使昨答一語,汝齏粉矣!”意思是,你昨天開的玩笑大逆不道,如果我當時回答你,讓你解釋清楚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恐怕你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弘晝此刻大概也明白,什么叫“自古帝王多任情喜怒”。昨天還能賞你,今天萬一惹對方不高興了,殺掉你就跟碾死一只螞蟻這般簡單。頓時嚇得冷汗直流。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弘晝在自己的和親王府,沒事在家擺設祭壇,辦喪事。完事后,再把供桌上的供品全部吃掉,以此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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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辦喪事誰覺得此事不吉利,但這恰恰是弘晝就想要這效果,他逢人便說:“人不可能長青,你不說死,怕說死,最后也難逃一死。”除了辦喪事外,弘晝還喜歡指導梨園班子唱戲。對此,乾隆皇帝并沒有過多干預。畢竟與他亟需收攏的皇權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實際上這種醉生夢死日復一日的生活,弘晝心里并不好受,摧毀的是他的精神。故在苦悶和壓抑之中,假裝瘋瘋癲癲的弘晝最終郁郁而亡,享年6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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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弘晝余生的苦悶不同,乾隆即位時年紀尚小的弘曕,由于是雍正皇帝的“老來子”,對皇位又沒有任何威脅,乾隆對其照顧有加。
可即便如此,乾隆三年二月,年僅6歲的弘曕奉旨被過繼給十七叔、果親王允禮,成了果親王的合法繼承人。在當時所有宗室成員中,果親王是首富,現在自己的弟弟過繼了,不僅白得一個親王,還解除的對皇權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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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人預料不到的是,長大后的弘曕為人異常吝嗇,對待下屬苛刻嚴厲,活脫脫一個“吝嗇鬼”。為了獲取更多錢財,弘曕不惜違反禁令,私自開設煤窯強占平民產業。下面的官員也是敢怒不敢言。
乾隆二十八年,乾隆的慧賢皇貴妃之弟高恒正擔任兩淮巡鹽御史,這是最肥的差事,在其任職期間,曾出現過一起“京師王公販賣人參牟利案”。在這起案件中,京城里有不少位高權重的大臣都曾委托高恒等人從中牟利,其中做得最明目張膽的就是弘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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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曝光后,這讓極力想維護皇家尊嚴的乾隆大感顏面盡失。但仗著哥哥對自己的愛,弘曕并不覺得事態嚴重。仍舊沒當回事,不僅反咬高恒一口,還想盡一切辦法撇清所有的關系。御史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奏彈劾弘曕為己斂財、侵吞民產、妄托官員辦事、干預選官、干預朝政等條條大罪被抖落了出來。
乾隆勃然大怒,對于瘋狂斂財,乾隆可以忍。但干預朝政、干預選官,已嚴重挑戰了至高無上的皇權。在乾隆看來,威脅皇權的絕對不無法容忍的。
乾隆二十八年五月十三日,乾隆下旨革去弘曕的親王爵位,永久停俸。此后,乾隆又連發三道圣旨,嚴厲問責弘曕,并將弘曕的果親王金寶也一并收回、銷毀。弘曕在被乾隆降旨打壓后不久,竟抑郁成疾,臥床不起。乾隆聞訊,只能親自到榻前看望幼弟,并降旨授其郡王爵位,以示沒有忘記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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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乾隆個人而言,如何處置這個弟弟也是極其矛盾的。按弘曕的罪名,廢為庶人也不為過,可有了弘晝的前車之鑒,乾隆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正是出于這樣的心理,乾隆才會表現出極度的猶豫,先削了弘曕的爵位,等到對方一病倒,立即就對其加官進爵,以慰其心。乾隆三十年,弘曕驚懼而亡,年僅33歲。
弘曕其子永瑹為果郡王。弘晝的兒子永璧襲親王爵位,多傳了一代,總體來說,弘晝和弘曕他們的結局還算不錯,至少比他們的堂叔強多了。他們雖在皇權的陰影下歷經苦悶與掙扎,卻終究得以善終,保全了家族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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