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媽的手術(shù)費不能斷。
每天凌晨兩點下班,走四十分鐘夜路回醫(yī)院,在走廊的長椅上睡三個小時,早上六點起來給我媽熬粥。
攢夠了八萬塊,加上之前籌的六萬三,勉強交了第一筆手術(shù)費。
骨髓配型成功那天,我在醫(yī)院樓梯間哭了整整二十分鐘。
然后洗了把臉,上樓告訴我媽:學(xué)校給的獎學(xué)金批下來了。
而傅聿舟,就是在那條走廊上認(rèn)識我的。
他來醫(yī)院探望住院的爺爺,路過血液科,看到蜷在長椅上睡覺的我。
后來他告訴我,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五分鐘。
你睡著的時候在笑,他說,我想知道你在夢見什么。
那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們在一起七年,我把瑯月的事埋得很深。
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會聽你的解釋。
你說你只是陪酒,別人只會說——哦,那你就是做雞的。
我以為我埋得夠深了。
直到昨晚,婚禮前夜。
傅聿舟在書房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很輕,但我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你看見東西了?姜晚給的?
……幾張照片而已,我早就知道她去過那種地方,不用你提醒。
他掛了電話,打開書房的門,看見了我。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早點睡。
那一刻我的直覺告訴我,明天的婚禮會出事。
但我不敢問。
七年來,我從不敢問關(guān)于瑯月的任何事。
我怕一問,所有的東西都會碎。
結(jié)果它還是碎了。
在五百個人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一直到第二天,我的腦子還是懵的。
傅聿舟強拖著我去了傅家的老宅敬茶。
傅母坐在紅木椅上,身邊還站著個漂亮的女生。
我看過她的照片,好像是叫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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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茶跪下去的時候,傅母?ū?沒有接。
跪好了。她慢慢地攪動著手里的佛珠,聿舟既然非要娶你,我攔不住。但規(guī)矩得立。
第一,進(jìn)了傅家的門,以前的事不許再提。誰問都不許說。你要是自己管不住嘴,別怪我替你管。
第二,姜晚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跟聿舟從小青梅竹馬。你嫁進(jìn)來歸嫁進(jìn)來,別擋人家的路。
別擋人家的路?
我端著茶的手抖了一下。
姜晚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干媽,您說什么呢?人家可是我純潔的嫂子呢。
純潔兩個字,她咬得極重。
但滿眼都是明晃晃的譏諷。
傅母反手拍了拍姜晚的手背,眼神里寵溺得不行。
那杯茶我舉了了一個小時,手臂酸得快斷了,傅母才伸手接過去。
我以為她終于肯喝了。
下一秒。
嘩啦一聲。
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敬完茶,就走吧。
從老宅出來,我坐在車后排一個字都沒說。
傅聿舟開著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時不時從后視鏡里瞟我一眼。
怎么不說話?
我搖頭。
這點事就生氣了?那我豈不更……
我說:沒有。
我只是在思考,這段關(guān)系也許是時候該結(jié)束了。
那晚,我睜著眼在床邊熬了一整夜。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渾身發(fā)冷,胃里突然掀起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連滾帶爬地沖進(jìn)衛(wèi)生間,趴在洗手臺上干嘔到眼淚直飆。
一陣劇烈的痙攣后,我死死抓著水槽邊緣,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的例假已經(jīng)推遲了整整半個月。
我發(fā)著抖拉開洗手臺下的抽屜,翻出以前備在里面的驗孕棒。
等待的那幾分鐘里,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推上斷頭臺的囚犯。
紅色的線條開始慢慢顯現(xiàn)。
一條。
兩條。
我懷孕了。
可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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