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判了！恒大幫兇賠償股民10億港元

出品丨花朵財經觀察（FF-Finance）

撰文丨華見

大家還記得恒大那兩萬多億的債務窟窿吧。

這么大體量的造假，光靠恒大自己怎么可能瞞得住？背后一定有人幫忙。最近，這個“幫兇”終于付出了代價。

4月23日，香港證監會正式宣布，普華永道同意拿出10億港元，賠償因恒大虛假財報遭受損失的投資者。

與此同時，香港會計監管機構還對普華永道開出了3億港元的罰單，外加6個月不能接新業務的限制。兩個前負責人各被罰了500萬。

算上2024年中國內地罰的4.41億元，普華永道因為恒大這件事，累計被罰了將近16個億。

這個數字有多狠？對比一下就明白了：普華永道從恒大身上賺的審計費，14年加起來才2.88億。

現在罰的錢是賺的錢的5倍多。用2.88億的服務費，幫恒大造出兩萬億的債務窟窿，虛增5600多億收入、900多億利潤。

這筆買賣，到頭來虧得底褲都不剩。

PART.01

合作14年，從審計師變成了“自己人”

很多人想不通：普華永道可是全球頂級的審計機構，怎么會幫恒大造假？這又不是什么小作坊，犯得著嗎？

答案其實很簡單：金錢，還有時間。

2009年恒大上市，普華永道就是它的審計師。這一合作就是14年，一直到2023年初才結束。14年里，光審計費普華永道就從恒大手里拿了2.88億。最離譜的是，2021年恒大債務危機已經爆出來了，普華永道那一年還從恒大地產收了5400萬的審計費。

在這里要解釋一下，羅兵咸永道是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在中國香港地區的注冊名稱和常用稱呼，兩者是同一機構。

監管調查揭開了蓋子，普華永道的操作讓人瞠目結舌。比如，樓盤到底交沒交付，這是最基礎的核查吧？結果呢，普華永道88%的走訪記錄跟實際情況對不上。他們認定“符合交樓條件”的樓盤，大部分根本沒交付。更夸張的是，證監會后來去實地查，有的所謂“已交樓”的項目，還是一片空地。

再比如，恒大說哪里有問題的樓盤“不讓去”，普華永道就真的不去。審計樣本讓客戶說了算，這還叫什么審計？

還有交樓清單這種關鍵文件，普華永道說核驗過了沒問題，結果大量業主簽字的日期都在資產負債表日之后。說白了，就是幫恒大把還沒發生的收入提前算進去。

香港證監會調查后還發現，普華永道不光是沒有保持懷疑，甚至主動配合恒大管理層操縱審計流程。在明知道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還給恒大2019年、2020年的年報出了“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又幫恒大5次債券發行出了虛假聲明。

說它是幫兇，一點都不冤枉。

更諷刺的是，普華永道被罰之后的態度。公開聲明里說：我們不承認任何責任，也不認同監管的結論。還辯解香港的處罰跟內地的處罰是同一件事，想給自己減負。同時還說6個月的執業限制不會影響現有客戶。

仿佛這近16億的罰單，只是一張無關痛癢的警告信。

PART.02

曾經的行業老大，是怎么摔下來的

普華永道這一跤摔得狠，但更值得關注的是它摔下來之后，整個行業都跟著晃了。

長期以來，普華永道、德勤、安永、畢馬威這“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在中國就是金字招牌。誰要是能被四大審計，那說明你公司夠正規、夠體面。而普華永道又是四大里的老大，長期穩居第一。

但這個老大的位置，是用什么換來的？

一個干了十幾年的老員工說，公司每年都在拼命擴招客戶，每個人的工作量一年比一年大。為了趕進度，審計流程能省就省，該看的東西跳過，該問的問題不問。時間一長，審計質量自然就掉下來了。

恒大事件一爆發，普華永道立刻陷入“丟單潮”。到目前已經有至少48家上市公司取消跟它的合作，光審計費就跑了8個多億。這些客戶大多流向了安永、德勤和畢馬威。

不光單子丟了，人也跑了。

據公開報道，普華永道上海所裁員至少20%，不少合伙人和整個團隊跳槽去了其他三大或者內資所。曾經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的“審計殿堂”，現在成了很多人急著離開的地方。

說來也巧，普華永道前中國區主席趙柏基，當年就是從安達信過來的。

（趙柏基）

而安達信正是2002年因為幫著安然公司造假而倒閉的。安達信倒掉之后，很多業務和人都流向了普華永道，后者借此迅速做大。當時有員工感慨，以為安然那種事是百年一遇的悲劇。誰想到二十多年后，同樣的造假鬧劇，在自己公司又演了一遍。

教訓就在眼前，普華永道卻沒學會。

PART.03

貪心的人，早晚會栽

恒大的垮掉，普華永道的被罰，說白了就是一件事：貪心的人，早晚會栽。

今年4月，許家印在深圳的法庭上當庭認罪。曾經的地產首富、叱咤風云的人物，最后是這個結局。而幫著他一起演戲的普華永道，也沒能跑掉：近16億的罰單、6個月不能接新業務、名聲徹底臭了。

那些因為相信了虛假財報而買了恒大股票、債券、甚至房子的人，雖然現在能拿到一點賠償，但真正的損失哪里補得回來？

這事給整個行業敲了一記響鐘。

有律師評價：“這么高的罰單，在行業里非常罕見”。說明監管部門這次是認真的，不是做做樣子。

也有學者提醒：審計機構的責任就是守護市場的誠信。一旦你放棄了這個底線，代價一定是慘痛的。

其實道理誰都懂。但問題是，錢擺在那的時候，有多少人能管住自己？

普華永道的教訓不是孤例。整個審計行業早就有了“搶客戶、沖業績、拼速度”的風氣。為了留住大客戶，降低標準、放棄底線的不是一家兩家。普華永道只是那個被揪出來、被重重摔在地上的。

往后看，監管只會越來越嚴。跨部門聯合執法、加大對審計機構的追責力度，這些都會變成常態。不管是四大還是內資所，都必須明白：光想著賺錢、不把質量當回事的日子，到頭了。

對做企業的人來說也一樣。恒大就是一面鏡子，靠著造假、吹泡泡、瘋狂擴張，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最后泡泡一戳破，什么都沒有了。

普華永道現在嘴上說“不影響現有客戶”，但信譽這種東西，碎了就是碎了。不是發個聲明就能粘回來的。

整個資本市場有一條鐵律永遠不會變：誠信是命根子。誰丟了它，誰就走不遠。這次是普華永道，下一次會是誰？希望所有人都能想清楚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