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鄉運動中的生產建設兵團——青春、苦戀、病傷

你可能聽過上山下鄉的故事，也聽過生產建設兵團的名號，但你多半不知道，那群十六七歲到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邊疆曠野上最先被壓制的，是最本能的青春悸動。今天說的這些，全都是當年知青實打實的親身經歷，沒有半點加工渲染。

那時候生產建設兵團按軍隊編制管理，領導直接下死命令，兵團內部不許談戀愛，男女大防比銅墻鐵壁還嚴實，動了談戀愛的念頭，都是犯了錯。就算分了男女班男女排，可干活吃飯都在一塊，哪能完全隔得開？

有個年輕小伙子路過女班宿舍，多瞟了一眼屋里擦洗的女知青，直接被人撞破定性成流氓，之前拿過團嘉獎的勞動標兵，一夜之間就成了問題分子，一輩子帶著污點。還有人半夜蹲廁所被當成黑影，全連點名缺了他，直接成了連隊頭號罪人，好多人因此落下精神問題，人生軌跡都歪了。

黑龍江有個全是男知青的木耳連，干了兩年活，漢子們找參謀長提要求，不用漲工分不用改善伙食，只要調三五個女知青來，不用干重活，給大家做做飯就行，有女的我們在這里干一輩子都愿意。

領導也懂年輕人的心思，沒過多長時間真調了一批女知青過來。女知青進村那天，全連都瘋了，加工廠停了機器，衛生隊醫生停了診，商店早早關了門，磚瓦場出窯的漢子連臉上的灰都沒洗，拼了命往道口跑，邊跑邊喊去晚了搶不到好位置。

自打女知青來了，連隊變化肉眼可見，天天喝酒撒瘋打撲克的少了，不愛洗澡的漢子天天對著香皂搓臭腳，出口就是臟話的人說話都變文雅了，連從不看書的人都抱著書摘句子，就為了寫情書能用得上。

可那時候談戀愛還是見不得光的事，十六七歲的哈爾濱姑娘小黃，收到同連小江的求愛信，她正積極入團，怕被說思想不正，直接把信交給了指導員。誰能想到指導員居然在全連大會上當眾讀信，十八九歲的小江血氣方剛當場翻臉，直接被武裝看押。

小江覺得這輩子都毀了，偷了槍出來想找小黃，結果走錯了宿舍，一梭子彈打出去兩條人命沒了，他自己也爬去糧垛拉響手榴彈自殺了，現場剩下半本燒破的普希金詩集，大伙還都說是大毒草害了人，現在想想真的太離譜太扎心。

內蒙兵團的曉蘭和馬車班長大黃偷偷談戀愛，大黃打了結婚報告回老家探親，回來直接被連里關了禁閉，全連開批斗會，曉蘭被罵得抬不起頭，最后大黃被遣送回老家，曉蘭留隊接受監督改造，整整等了快十年，知青大返城才得以團聚。

禁令松下來是七十年代中期的事，那時候兵團快解散了，領導也懶得管年輕人的私事，之前偷偷摸摸的戀情一下子全公開了，不少晚一步的男知青還哀嘆，好姑娘都被人領走了，地球都被瓜分完畢了。

那時候的感情真的干凈，沒有車房彩禮的攀比，也沒有權力物質的交換，就像老知青說的，兵團知青的愛情是苦茶加糖，苦味還留在嘴里，那點甜才格外讓人記一輩子?？删退氵@樣，悲劇還是不少。

黑龍江的寒歌和雁梅偷偷談戀愛，雁梅懷孕后回哈爾濱找父母，父母氣得直接把雁梅趕出了家門，倆人只能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回連隊，天天抬不起頭，雁梅扛不住壓力喝敵敵畏走了，寒歌還被判了一年徒刑，勞改的時候又摔斷了鎖骨，好好一對有情人落得家破人亡。

當年天天十幾個小時重勞動，營養跟不上住的房子又潮，幾乎人人都帶傷帶病。云南兵團曾經做過調查，一個生產隊64個上海知青，七成有貧血，男的平均血色素才9克，最低的只有5克，幾乎人人都有胃病、風濕性關節炎，女的大半都有月經不調，全是天天住潮屋下水田泡出來的。

好在兵團的醫療條件比農村插隊好點，連有衛生室，團有衛生隊，師里有正規醫院，好多急重癥都救回來了，就連附近的老鄉難產、脫臼，都找兵團衛生員救命。但那時候的衛生員大多只培訓了三個月，就是跟著醫生念完幾本教材就算出師，慢性病根本治不好。

黑龍江兵團1968到1972年，光病死的知青就有102個，還有三個死于醫療事故，年紀最小的才18歲，剛到邊疆沒兩年就走了。

勞動強度太大，大伙都盼著能歇兩天，女知青經期能請三天假，不少男知青還開玩笑說我也想請例假。甚至有人為了歇幾天裝病，胳肢窩夾熱毛巾升體溫，小便里放紅顏料冒充血尿，就為了能在家躺幾天，不用去地里出大力。

最讓人羨慕的還是工傷，不扣工資還歇的心安理得，連隊都默認了規矩，小傷歇三天大傷歇七天，砸掉腳指甲能歇半個月，說出去都能引來一堆人羨慕。那些得了重病殘疾的知青能退回城市，聽起來是解脫，可身體垮了，回去之后的日子也滿是委屈，這份苦只有當事人自己能懂。

參考資料：中國青年報 上山下鄉生產建設兵團知青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