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剛解放,大批干部進城接管文教機構(gòu),誰都沒料到會收到這么一封特殊的信。信從天津秘密轉(zhuǎn)來,落款是周作人,也就是魯迅的親弟弟。這封信寫了六千多字,說來說去就是一件事,找新政權(quán)求個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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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周作人剛從監(jiān)獄出來沒幾個月,原本是和魯迅齊名的大散文家,偏偏當過偽職身份敏感,遞信的工作人員都拿不準該怎么處理。信層層上報,最終放到了毛主席的案頭,誰也沒想到他只說了一句話。毛主席說,現(xiàn)在懂希臘文的人不多,既然是能做事的文化人,那就把他養(yǎng)起來,讓他安心翻譯書就行。
這句話直接定了周作人后十八年的人生走向,也讓很多人看到新政權(quán)對歷史人物的態(tài)度。不會不問青紅皂白趕盡殺絕,人有能用的長處,就留下來發(fā)揮價值。周作人出生在浙江紹興周家,是家里的老二,從小和哥哥魯迅一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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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兄弟倆一塊兒在三味書屋讀書,共用一支狼毫筆,感情好得不分你我。后來他考上南京水師學堂,拿到自費留學的機會跟著哥哥去了日本,這次出行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
在日本,周作人認識了日本女傭羽太信子。羞澀寡言的江南書生,遇上爽朗熱情的日本姑娘,兩個人年紀相仿,很快就談起了戀愛。1909年兩人結(jié)婚,婚后一家子全過起了日式生活,榻榻米味噌湯,樣樣都按日本的習慣來。
魯迅好幾次提醒弟弟,不能太沉溺于安逸生活,兩個人甚至為此鬧過別扭。這點早年的不和,其實已經(jīng)埋下了后來兄弟分道揚鑣的伏筆。1911年周作人回國,進到北大國文系當老師,提倡“人的文學”,和哥哥魯迅的戰(zhàn)斗雜文剛好呼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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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北平的讀書人,把周氏兄弟稱作文壇雙璧,名聲不相上下。五四運動的時候,周作人還親身出面,為被捕的學生奔走呼吁,寫文章痛斥軍警的暴行,風頭一點不比哥哥差。1934年夏天,周作人帶著妻子回日本探親,回來之后整個人的態(tài)度就變了個樣。
他開始公開唱日本歌曲,宣揚日本武士道,立場不知不覺就歪了。1937年七七事變之后,北大整體南遷,周作人以要留在北平看守圖書、拖家?guī)Э谧卟粍訛橛桑袅讼聛怼_@一下,他直接暴露在侵略者的視線范圍里。
1939年元旦,有個自稱是學生的人闖到他家開槍,子彈剛好打在衣扣上,周作人虛驚一場。之后日本憲兵天天上門,勸他出任華北政務(wù)委員會教育督辦,妻子羽太信子也在旁邊勸,說為了一家子生計就答應(yīng)吧。周作人架不住軟硬兼施,最終妥了協(xié),從此成了人人唾罵的文化漢奸。
抗戰(zhàn)勝利之后,南京國民政府判了周作人十四年徒刑,蔣夢麟胡適這些舊日同僚出來作保,說他當年確實留在北平看守公物,給他把刑期減到了十年。1949年春天,李宗仁下令保釋大批政治犯,周作人就這么出了獄。那時候北平馬上就要解放,周作人沒錢南逃,也沒法去日本,只能滯留在原來的老宅里,天天發(fā)愁以后的出路。
聽了朋友的勸告,他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寫下了那封六千字的長信,輾轉(zhuǎn)遞到了中央。信里先是夸贊解放軍紀律好,盛贊新政權(quán),接著說自己過去的錯是時代誤會,只請求保住北京的老屋,允許自己繼續(xù)做翻譯工作。說白了,就是給新政權(quán)遞話,求給一條活路。
毛主席那句“養(yǎng)起來”,根本不是出于可憐,是從國家文化建設(shè)的需要出發(fā)。1950年,人民出版社給周作人安排了編外譯者的身份,每個月能領(lǐng)二百元稿費,十年之后漲到了六百元,這個收入在當時完全夠養(yǎng)家,還能安安穩(wěn)穩(wěn)做學問。周作人也確實拿出了真本事,不管是希臘神話,還是安徒生童話,或是日文隨筆,他都翻譯得一絲不茍。
每頁稿紙都是他習慣用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連一處涂改都找不到。現(xiàn)在很多學生在圖書館翻到《伊索寓言》《希臘牧歌》,很難想到譯者的前半生居然這么曲折。文化的傳遞,本來就不總跟個人歷史完全綁定,這件事想想真的挺耐人尋味。
當然,周作人過去的政治污點,沒有因為翻譯工作就一筆勾銷。1956年知識分子改造運動,他被列入重點改造對象,參加學習班,寫了好多份檢討。哪怕后來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他還是攥著譯稿不肯停。
1963年他病得已經(jīng)很重了,還在堅持翻譯《奧維德變形記》,自嘲說還能做點苦工,不枉拿這份錢。1967年5月的一個傍晚,他兒媳下班回家,看見他斜靠在床頭,手里還攥著沒寫完的譯稿,喊他已經(jīng)不應(yīng)聲了,終年八十二歲。直到現(xiàn)在,歷史也沒給周作人一個統(tǒng)一的定論。
有人恨他漢奸身份,罵他一輩子洗不掉污點,有人喜歡他的文章譯筆,念著他給文化界做的貢獻,還有人唏噓他不過是亂世里被命運推著走的普通人。1949年那封求生的信,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文人在時代洪流里的選擇和代價。毛主席當年那句簡簡單單的話,反倒折射出新政權(quán)的胸襟,罪責留給歷史,價值用到當下,能用人就用,不會一棒子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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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過去,風云早就散了,留下的文章譯著還在流傳。周作人留在大家記憶里,既是魯迅的弟弟,也是被時代裹挾的凡人,更是留下幾十種譯著的翻譯匠人。功過是非到底怎么評,還得留給后來人慢慢說。
參考資料:人民網(wǎng) 1949年周作人致信中央求關(guān)照 毛主席的處理盡顯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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