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哈郊外一片荒涼的沙漠灌木叢和卡車場之間,賽利耶干基地這座已經廢棄的美國設施,正成為1100名阿富汗人的囚籠。這些人曾是美軍在阿富汗的盟友及其家屬,他們為了保命逃離家鄉,卻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場看不到盡頭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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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蘇里曾是美軍的翻譯官,他在這個基地已經住了19個月。他通過電話說,大家現在都處于極度的焦慮中,感覺被世界遺棄了。這里本是2021年美國撤軍后處理安置事宜的中轉站,但隨著去年特朗普暫停接收難民,并在11月全面叫停阿富汗移民案件,處理程序徹底停擺。
對于拉蘇里和他的同伴們來說,回阿富汗意味著死亡,因為塔利班絕不會放過曾經為美軍效力的人。華盛頓現在給出的方案極其殘酷:要么拿錢回阿富汗,要么被送往戰火紛飛的剛果民主共和國。
在一封公開信中,基地居民憤怒地拒絕了前往剛果的提議。信里寫得很直白,他們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戰爭,無法帶著孩子去另一個戰場,更不可能回阿富汗等死。
38歲的馬哈茂德曾為國際部隊工作,在基地里住了一年多。他說,各種關于遣返或遷往剛果的傳言在營地里瘋傳,這種心理壓力幾乎要把人逼瘋。雖然美國國務院拒絕證實剛果就是目的地,但他們明確表示,把人遷往第三國是為了讓他們“開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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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阿富汗方面聲稱海外公民可以放心回國,安全沒有威脅,但聯合國的數據卻揭示了真相。就在幾個月前,已經有數十名返回的舊政府官員或前安全部隊成員遭到非法逮捕和酷刑。
生活環境的惡劣還在安全感的喪失才是最致命的。今年3月和4月,當地區沖突升級,導彈劃過多哈上空并伴隨著巨大的爆炸聲時,這些躲在沒有窗戶的集裝箱里的阿富汗人感到極度無助。一些殘骸甚至差點砸進營地,那種爆炸聲和恐懼感,讓他們仿佛回到了阿富汗。
為了清空營地,美國開出了價碼:主申請人4500美元,家屬每人1200美元,只要同意回阿富汗就行。目前大約有150人拿錢走了。但拉蘇里說,安全是不能用錢談判的。哪怕給他5萬美元,他也不會帶著家人回去送死。
這些阿富汗人當初為了逃避沖突來到這里,現在卻發現自己被夾在兩場戰爭和冷酷的官僚政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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