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
說真的，我一開始是抱著“今晚又要聽一堆婚姻破事兒”的心態去的。
幾個老姐妹，好久沒見，約了個火鍋。
按以往經驗，這種局大概就三件事：罵老公懶、罵孩子不省心、罵婆婆事兒多。最后集體感嘆一句“下輩子不結婚了”，然后各回各家。
我都準備好當那個遞紙巾的人了。
結果你猜怎么著？
老公？誰聊老公啊。
酒還沒倒滿，第一個開口的姐妹說了一句：“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不是哭，就是很平靜地說出來。
全場安靜了兩秒。另一個接了一句：“我也是?！?/p>
然后就沒下文了。
不需要下文。大家都懂。
那種累，不是干了一天活兒的那種累。是說不清楚的累。日子能過，老公沒出軌，孩子也沒退學，工作還在。但就是覺得沒勁兒。
早上不想起。晚上不想睡。刷手機刷到凌晨一兩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這話跟誰說？跟老公說，他回你一句“你就是閑的”。跟同事說，人家轉身就傳出去。
只能跟姐妹說。
而且不用說完。你說“我最近…”她接“我也是”。就夠了。
聊完老公，開始聊“假如”
第二瓶酒上來，話題就變了。
“你說我當年要是沒結婚，現在在干嘛？”
“肯定在洱海邊開民宿啊?！?/p>
“拉倒吧，你連仙人掌都養不活。”
哈哈哈一陣笑。
笑著笑著，有人不笑了。
因為大家心里都清楚，沒有假如。
但這話題必須聊。聊完了，心里那點不甘心就散了一半。剩下的明天繼續過日子。
還有一個姐妹，喝多了說了句真話：“我有時候特羨慕我前男友現在的老婆。那男的對她可好了，朋友圈天天曬。”
旁邊的人馬上接：“別看了，都是演的。你也曬啊，他老婆還羨慕你呢?！?/p>
你看，這就是姐妹。明知道是假話，但聽著舒服。
然后是八卦，正經的那種八卦
不是明星八卦。是辦公室那個不要臉的小三，是小區里那個天天炫耀兒子考第一的媽，是親戚里那個嘴賤的嫂子。
聊這些干嘛？
找存在感啊。
平時在家，她說的話有人聽嗎？
跟老公說話，他眼睛盯著手機。跟孩子說話，他嫌你煩。跟領導說話，你是下屬。
只有在姐妹面前，罵那個賤人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還有脾氣，還沒被生活磨成一塊抹布。
“你們知道嗎，我們單位那個小王，又勾搭上一個…”
“嘖，賤人?！?/p>
就這三個字，說出來特別解壓。
還有孩子，但這個聊法不一樣
不是聊“怎么讓他考高分”。
是聊“我真的管不動了”。
“我家那個，初二了，天天關門打游戲，我敲門都不敢敲重了?！?/p>
“我家也是，一說就急，我現在都躲著他走?！?/p>
“我都想離家出走了?！?/p>
這話聽著心酸吧？但她們說出來的時候，是笑著的。
苦笑。
因為沒辦法。打不得罵不得，只能跟姐妹吐吐槽，然后回去繼續裝慈母。
最戳心的是聊“老了怎么辦”
不是聊養老社區那種高大上的。
是特實在的。
“我要是癱了，誰管我？”
“你老公啊。”
“他才不會，他能給我請個護工就不錯了?！?/p>
“那就咱倆互相管。你癱了我給你推輪椅，我癱了你給我送飯。”
說完倆人干一杯。
笑著說的。但這事兒是真的想過的。
中年女人比誰都清楚，男人是臨時工，孩子是債主，只有姐妹可能是那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的人。
散場的時候
快十二點了，火鍋店要打烊了。
走出門，風一吹，酒醒了一半。
“下周還約嗎？”
“約。”
“去哪兒？”
“隨便，能出來就行?！?/p>
然后各回各家。
什么都沒變。明天繼續送孩子、上班、做飯、哄睡。
但心里那個空的地方，被姐妹們七嘴八舌地填了填。雖然過兩天又會漏，但起碼今晚能睡著了。
這才是真實的中年女人聚會。
不是為了搞事業，不是為了搞錢，不是為了變得多強大。
就是幾個累極了的人，坐在一起，說幾句真話，聽幾句假話，笑幾場，罵幾個人。
然后撐過下一周。
你說這是空虛也好，寂寞也好，但這就是日子。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活成大女主。大多數人，就是靠這幾頓飯、幾杯酒、幾個說得上話的姐妹，把這一輩子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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