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洲：牌王（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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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公雞頭，母雞頭，不在這頭在那頭。”市工商局后勤科的小孬，主管水電維修，普普通通凡人一枚，可要論起“玩物”，那叫一個賊溜。

小孬擅長玩牌，尤其是撲克牌。無論甩七、雙升、摜蛋，還是五十K、跑得快、斗地主，樣樣都是行家里手，技壓群雄，人送綽號“牌王”。

看小孬玩牌，簡直就是一場魔幻演出，一種藝術享受。以斗地主為例：他洗牌，凌亂的五十二張（去掉大小王），輕輕一捋一磕，一抽一疊，瞬間整整齊齊，勻勻稱稱；他打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根據現場牌勢變化排兵布陣，巧妙出擊，常常正中友軍下懷，直擊對手命門——不說百戰不殆，起碼輸少贏多。

可唯獨跟鄭叔打牌，他是例外。

鄭叔是小孬的對門鄰居，市煤業集團退休職工，也是小孬所在工商局孫副局長的岳父大人。

小孬打牌輸給鄭叔，并非鄭叔牌技有多高，而是小孬有意為之，悄無聲息中高抬貴手、手下留情。老同志打牌本就是圖個樂呵，輸了心里不痛快，何必給他添堵呢？即使偶爾耍點小錢，不輸房不輸地，回家不受老婆氣，又何必跟他較真呢？

小孬對鄭叔的體貼關照，遠不止于湊個班、打個牌。

鄭叔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就是工商局孫副局長的夫人，住在城東新區，照顧父母有點“遠水不解近渴”。所以，鄭叔但凡需要幫忙，只要招呼一聲，小孬立馬啟動“應急機制”，隨叫隨到，全力以赴，正應了那句話“遠親不如近鄰”。

一次，子夜時分，鄭叔突然暈倒，心臟病犯了。等女兒接到電話，匆匆趕至醫院，鄭叔已經脫離危險。鄭叔眼含熱淚對女兒女婿說：“要不是小孬兩口子及時幫忙叫醫送醫，你們恐怕見不到我了。真的應該好好感呀！”

在鄭叔眼里，小孬比女兒女婿還親還近，還貼實還暖心。鄭叔對小孬也好，也常向女兒女婿念叨小孬的好。

孫副局長心知肚明，對愛人嘀咕道：“小孬不是孬人，可一個普通水電工，學歷不高，業績平平，咋提拔重用呀？慢慢來吧。”

說話間，機會來了。市里舉辦職工運動會，在撲克牌雙升比賽中，小孬率隊出征，不負眾望，勇奪冠軍。后來，又代表市里參加省里“牌王爭霸賽”，榮膺亞軍。

沒多久，小孬被提拔為工商局工會副主席，主抓單位文體工作。據說是孫副局長主動舉薦，力排眾議：“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啥蟲拱啥木頭。人家小孬為單位爭光，為全市爭光，咱不能虧待不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小孬洋洋得意，對妻子說：“看看，你嫁我不虧吧！誰說‘玩物喪志’，玩中有樂趣，玩中有收獲呀！”

妻子笑了，心里卻說：“傻瓜！你沒見孫副局長夫人手上，新換了一副金鐲子嗎？”

作者簡介：李林洲，河南濟源邵原鎮人，原濟源廣播電視臺臺長、濟源日報副總編。精研漢語言文學，長為詩詞歌賦，尤善中國歷史文化。現任邵州文化研究會副會長、《邵州古今》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