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傷亡近200萬，交換戰俘少數人團圓多數人苦等

2025年7月22日，她31歲的兒子杰尼斯在伊久姆附近的一場戰斗中失蹤。2022年2月27日，也就是俄烏沖突爆發3天后，他報名參軍。

她說：“和他一起作戰的戰友說，他當時還活著，后來就失蹤了。他們把他留在陣地上，因為根本沒法后送——那些小伙子自己也受了傷，沒辦法把他帶出來。我來自敖德薩州薩拉塔區帕赫季夫卡村。這是我第一次來交換現場，我實在沒法繼續待在家里了。”

斯維特拉娜只是數百名家屬中的一員。這個寒冷的春日里，母親、祖母、妻子、父親和其他親屬從各地趕到切爾尼戈夫州立臨床醫院，等待175名從俄羅斯囚禁中獲釋的烏克蘭士兵抵達。

這一天是4月11日，東正教復活節前一天，也是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沖突中最新一輪戰俘交換的日子。對少數人來說，這一天意味著如釋重負；但對大多數人來說，它只會讓痛苦和不確定繼續延長，因為他們仍在尋找失蹤親人的任何消息。

斯維特拉娜說：“我們剩下的，只有信念和希望。”說完，她消失在越來越擁擠的人群中。許多家屬穿著印有失蹤士兵頭像的衣服，或披著同樣圖案的旗幟。

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全面軍事行動后，歐洲經歷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罕見的大規模死亡與破壞。高強度戰斗讓烏克蘭東部數十座城市、數百個村莊淪為廢墟，大片土地滿目瘡痍，數百萬人流離失所。

烏克蘭和俄羅斯都沒有持續公布一致的傷亡數據，但損失之重毋庸置疑。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2026年1月的一份報告估計，到春天到來時，雙方合計傷亡人數可能高達200萬人。俄羅斯方面估計約有120萬人死亡、受傷或失蹤，其中自2022年2月以來死亡士兵約為32．5萬人。

烏克蘭方面，到2025年12月，死亡、受傷和失蹤人數合計可能已高達60萬人。關于烏軍陣亡人數的估計，最高達到14萬人。今年2月，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表示，約有7000名士兵被關押在俄羅斯，另有5．5萬名烏克蘭軍人已經死亡。

即便如此，這些數字很可能仍低估了真實代價。烏克蘭軍方通常會將士兵登記為失蹤，直到遺體被找到并通過脫氧核糖核酸檢測確認身份——而這一過程并不總能實現。外界估計，超過9萬名烏克蘭軍人和平民失蹤。法國《世界報》近日還報道稱，有6．6萬名烏克蘭士兵被列為失蹤。這樣的不確定性，往往給家屬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但仍有人在希望中支撐自己。

他已經失蹤18個月了。關于他，我沒有任何官方消息，只有我自己打聽到的一些信息，但我打心底相信他還活著，我會一直等他。我非常愛他，他是我的靈魂伴侶。”

和安娜一起從赫米利尼克趕來的，還有44歲的斯維特拉娜和50歲的佐婭。斯維特拉娜和丈夫魯斯蘭育有兩個女兒，但她同樣沒有得到丈夫被俘的確切消息。

她說：“我們已經等了他3年3個月。他原本只是個普通工人，從戰爭最初幾天起就去保衛烏克蘭。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希望能收到他回來的禮物。”

佐婭的丈夫奧列格也在2022年3月志愿參軍。她回憶說：“他走的時候說，‘如果不是我，那還能是誰？’”奧列格于2024年失蹤，但后來有俄羅斯志愿者聯系了她，并發來一段視頻。

她說：“視頻里，他說一切都好，有飯吃，也沒有遭到傷害——但從他的狀態就能看出來，事實恰恰相反。我們都在等自己的男人。我們在等他們每一個人。我希望他能回來。”

等待數小時后，第一批救護車終于抵達，車上是那些需要輪椅或其他醫療照護的人。車輛駛入醫院院區時，人群中爆發出“歡迎”的呼喊聲。

車輛停在醫院兩處入口外，入口兩側設有金屬圍欄，現場聚集了大約2000人，所有人都盼著自己牽掛的人就在歸來者之中。街對面一棟公寓樓里的孩子們站在陽臺上觀看，并向他們揮手。

有些歸來的士兵露出微笑，向人群揮手；也有人神情恍惚，在醫護人員攙扶下緩慢前行。許多人是在2022年被俘的，已經在一套長期被廣泛記錄存在系統性酷刑和虐待的監禁體系中度過數年。

對現場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牽掛的人并不在這175名歸來者之中，等待還要繼續。但有一位母親終于能松一口氣了——她39歲的兒子謝爾希就在獲釋者之列。

她說：“沖突剛開始時，切爾諾貝利核電站被占領，我兒子就是在那里被俘的。我剛剛看到他從大巴上下來，第一次抱住了他。”她又說：“我為他感到無比驕傲，也非常高興他回來了。”說完，她便在朋友陪同下匆匆離開。

隨著時間進入下午，現場人群開始逐漸散去。那些沒能獲得新消息的人，陸續啟程離開。戰事仍在拖延，俄羅斯政府看起來也無意結束這場軍事行動。失蹤和被俘的人數還會繼續上升，烏克蘭各地的家庭除了繼續抱著希望、繼續等待，幾乎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