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刷到一條消息,比亞迪宣布漲價了。
我第一反應不是罵人,是愣了一下。然后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余額——八萬三,剛好夠我看了大半年的那臺車的首付。
半年前我第一次走進4S店的時候,銷售小劉特別熱情,給我倒了杯水,說這臺車現在有優惠,落地價十二萬八,首付只要八萬出頭。我把那張報價單拍了個照,設成了手機壁紙。
那之后的每一天,我中午不吃飯,晚上不吃外賣。同事喊我聚餐我說胃不舒服,其實是兜里掏不出那份AA的錢。我的同事老周說我最近瘦了,我說在減肥。他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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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錢這件事,一旦開始了就會變成一種病。我開始記賬,每花一塊錢都要寫下來。三月份我總共花了四百七十二塊,其中三百是房租水電的差價,剩下的一百七十二塊用來買掛面、雞蛋和打折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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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給我打電話,我說我挺好的,就是最近加班多。其實我加班是因為周六日雙倍工資。我媽說別太累,我說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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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到第七萬塊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手機銀行打開數了三遍零。然后我哭了。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我突然想不起來上一次為了什么哭過。
銀行卡里攢夠八萬的那天是上周三。我發了條朋友圈,寫的是"今天天氣不錯",配了一張窗外的照片。只有我知道那天的天氣有多普通,只有我知道那條朋友圈的意思是:夠了,終于夠了。
然后比亞迪就漲價了。
銷售小劉給我發了條微信:"哥,不好意思,廠家調價了,您看的那款現在落地要十四萬二了。"
十四萬二。首付要多出一萬四。
一萬四。按我現在的攢錢速度,大概要再省四個月。四個月的掛面和雞蛋。四個月的胃不舒服。四個月的加班。
我把那張報價單從手機壁紙里刪掉了。
我不是生氣。我知道比亞迪有漲價的理由,原材料漲了,補貼退了,市場經濟嘛。我雖然只是一個月薪六千的普通打工人,但這些道理我還是懂的。
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從來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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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拼命跑,它也跑。你停下來喘口氣,它還在跑。你咬著牙追上去,它拐了個彎。
我關掉手機,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兩根烤腸。六塊錢。我用手機銀行看了一眼,八萬三變成了八萬二千九百九十四。
那天晚上我沒有做夢。但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突然覺得,算了。
不是算了不買了。是算了,別跟自己較勁了。
漲就漲吧。大不了再攢四個月。大不了明年再買。大不了不買了。
我媽說,人活著別太緊繃。我以前覺得她說的是身體。現在我才知道她說的是心。
我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一份黃燜雞。十八塊。
吃完之后,我把那條報價單的照片重新設成了壁紙。只不過這次我看了看那個數字,笑了笑,鎖了屏。
有些東西漲了價,但日子還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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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夢遠了點,但路還在腳下。
八萬三還在。人還在。明天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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