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新生，文脈賡續！讀懂南明這條河的前世今生

貫城河

前/世/今/生

玉帶新生文脈賡續

數百年前，它是穿城而過的“玉帶河”。

六洞橋橫臥碧波，都司府旌旗獵獵，商船往來，廟宇林立，文人墨客在橋上吟詩，賣花人在岸邊叫賣。

數百年后，它重煥新顏。

蓋板揭開，清水復涌。復建的古橋、刻詩的欄桿、晚清風格的老街、河邊的咖啡館……歷史與現代在這里交織。

這條河叫貫城河。它的前世與今生，藏著半部貴陽史。

玉帶往事：一河兩岸，半部貴陽史

貫城河出口處的貴陽西南水關 圖/基準方中

“一條貫城河，半部貴陽史。”

這句話，在老貴陽人口中代代相傳。

在貴陽府志的記載中，六洞古街曾熱鬧非凡——煙火集市、傳教學堂、寺廟宮觀沿河林立，建筑錯落有致，青瓦覆頂，飛檐翹角。每逢丑日牛場、午日馬場，商販云集，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交織成一曲市井交響樂。

藏甲巖前六洞橋 圖/方志貴陽

明代，六洞橋一帶因風景優美，便有“小西湖”之稱。明弘治《貴州圖經新志》就有“不減西湖”之贊。清乾隆、嘉慶年間，貴陽女詩人何履絜在《六橋晚眺》中寫道：“河干風景如圖畫，時見賣花人過橋。一磬聲隨流水度，雙欄影倩夕陽描。”那時的貫城河，兩岸繁花似錦，橋下流水潺潺，賣花人穿橋而過，如詩如畫。

更值得一提的是，當年的貴州都司、貴陽府衙、貴州貢院、貴州宣慰司、文明書院均沿河岸林立。這里曾是老貴陽名副其實的政治、文化、商貿核心，是城市跳動的心臟。

清末六洞橋 圖/方志貴陽

而貫城河博愛路段最負盛名的，當屬六洞橋。在僅百米長的河道上，竟連筑六座單拱橋，這一奇觀在全國都屬罕見。為何修六座橋？民間流傳著六種說法：“仿西湖”“鎮中流”“貢院說”“月殿虹橋說”“佛道之爭”“修來世”。清代楹聯大師劉蘊良曾用一副名聯勾勒它的獨特格局：“一水倒環分太極，六洞橫鎖鎮中流。”

橋下河水清澈如玉，魚翔淺底，鶯歌柳浪。六座石橋橫臥碧波，倒映水中，與兩岸的永祥寺、斗姆閣、三圣宮、吉祥寺、黔明寺、華嚴寺、燧皇宮、華光廟、天后宮等九座廟宇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坡九廟”的獨特景觀。小小一座山坡，佛寺道觀密集林立，在貴陽乃至貴州都獨一無二。

張之洞的“六洞”情緣

六洞橋的張之洞雕像 圖/方志貴陽

貫城河博愛路段最動人的故事，繞不開一個人——張之洞。

張之洞

清道光十七年（1837年），一位日后影響中國近代史的人物，在六洞橋畔誕生。父親張锳為他取名“之洞”，“洞”字便源于這片土地。民間相傳，張之洞的乳名喚作“小六洞”。這個名字里，藏著貴陽母親河最溫柔的饋贈。

張之洞的成長，離不開貴州山水的滋養。

張之洞出生地陳列室效果圖

其父張锳，自嘉慶十八年（1813年）考中舉人后，在貴州為官30余年，為地方文教傾注心血。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11歲的張之洞寫出《半山亭記》，文中“萬山輻輳，一水環瀠，雉堞云羅，鱗原星布者，興郡也”，氣魄宏闊，名滿天下。次年，12歲的他又代父作《十八先生祠堂記》，并撰楹聯“殺身以成仁洵稱志士，臨難毋茍免不愧先生”。13歲時作《吊十八先生文》，“銅駝星散，誰談明帝之諸陵；宰樹霜清，共識忠臣之古墓”，少年英才的名號響徹黔中。

張之洞出生地陳列室效果圖

同治二年（1863年），張之洞與貴州人李端棻同中進士。二人同為清流派，主戰中法、甲午戰爭，結下同志之誼。戊戌變法后，李端棻因維新被貶謫，晚年賦詩寄贈張之洞：“貴賤交情今乃見”，短短七字，道盡黔中兒女的深情厚誼。

張之洞的一生，與貴州淵源深厚：四歲時母親病逝，由庶母魏氏（貴州人）撫育長大；18歲時回興義娶妻石氏（生長于貴州）；光緒十七年（1891年）額外撥付貴州協餉一萬兩；他所作的《書目答問》在貴陽雕版印刷，成為士子治學指南。

張之洞出生地陳列室效果圖

今天，在貫城河博愛路段，90米長的“張之洞與貴州”文化長廊，正是為這位“生于斯，長于斯，情系于斯”的晚清名臣而設。漫步其間，可以讀到清宮檔案中關于他出生地的記載，讀到李端棻與他的書信往來……一位晚清名臣的一生畫卷，在這里徐徐展開。

軍事重鎮：都指揮使司與貴陽建城

圖/李翔宇

貫城河博愛路段的繁華，離不開一個重要的歷史坐標——貴州都指揮使司。

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朱元璋平定云南后，深知貴州作為西南驛道咽喉的戰略意義，正式設立貴州都指揮使司，作為貴州地區最高軍事機構。這是中央經略西南、穩固邊陲的關鍵一步。貴州都指揮使司的設立，比貴州正式建省還早了31年。

貫城河博愛路段都指揮使司展廳內，一幅依據明萬歷《貴州通志》復刻的貴陽古城立體沙盤，直觀呈現了明代“依山為屏、以水為脈”的營城格局。北依貴山，東靠棲霞山、東山，西望獅子山，南對鳳凰山，“五虎三獅一鳳凰”的天然防御體系一目了然。貫城河如碧綠玉帶穿城而過，南明河繞城而行，“一穿一繞”的布局，完美詮釋了“城依水、水抱城”的營城智慧。

都指揮使司府展陳館內，七大板塊系統呈現貴州軍事文脈：“雄城始成”用沙盤講述貴陽建城歷程；“玉帶黔韻”串聯軍事歷史與母親河文化；“黔中屏翰”以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出警入蹕圖》復刻再現明代軍容；“文經武略”聚焦貴州歷史名人顧成拓建貴陽城的事跡；“都司印記”清晰呈現貴州都司軍事體系。

走出展廳就會發現，南明的“都司路”路名、老城的空間格局，都與這段歷史緊密相連。而貫城河，正是這段歷史的見證者。

揭蓋復涌：一場生態與文脈的雙重接力

圖/方志貴陽

然而，這條曾如玉帶般璀璨的河流，卻在20世紀的城市化浪潮中，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

隨著城市人口增長和工業發展，貫城河一度面臨生活垃圾傾倒、污水直排、河水變黑、發臭的困境。到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為了城市建設和衛生考量，部分河段被混凝土蓋板封存。昔日的“玉帶”成了不見天日的暗河。

貴陽的母親河，就這樣沉寂了二十余年。

2024年8月27日，貴陽市南明區貫城河博愛路段城市更新微改造項目施工現場 圖/爽爽貴陽 甲秀南明

轉機出現在南明區啟動貫城河揭蓋復涌工程，秉持“生態優先、文化鑄魂、民生為本”的理念，投資近5000萬元揭蓋400米都司橋至六洞橋段的河道，打造河景街區，讓塵封20余年的貫城河重見天光、再煥生機。

改造前 改造后

生態修復上，工程拆除河道上蓋違建，修復護岸，新建雨污管線，實現污水全收集全處理。曾經的黑臭水體，如今重現Ⅲ類水質，“水清岸綠、魚翔淺底”的生態廊道回來了。

圖/李翔宇

文脈傳承上，南明區系統構建了“一河兩岸六座橋·一府三館十節點”的文化布局。“六橋映水”復建月華橋、匯靈橋、鎮流橋、經世橋、六洞橋、太極橋六座歷史橋梁，重現“六橋橫臥碧波間”的古景，橋身雕刻清代文人詠嘆詩句，漫步橋上，“一步一景，一景一詩”。“一府展陳”復建都指揮使司府展陳館，沉浸式感受700年軍事文脈。“三館敘事”將通過張锳舊居陳列館、張之洞出生地紀念館、之洞小院，講好張氏父子與貴州的故事。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90米“張之洞與貴州”文化長廊，以“溯源”“成長”“情誼”“傳承”四大板塊，通過清宮檔案、歷史照片等珍貴史料，實證了張之洞出生于貴陽六洞橋的歷史事實。而河岸的護欄本身也是一部“可閱讀的歷史書”——六洞橋的六種傳說、貴州貢馬的“龍馬精神”、張锳勸學的“加油”故事、都指揮使司的軍事文脈……市民漫步河畔，低頭便能讀到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

民生改善上，沿岸保留承載市民情感記憶的優質商戶，優化便民服務業態，引進文旅新業態。依法拆除違規煤棚，實施管線入地，曾經的“衛生死角”蝶變為整潔美觀的“公共客廳”。對于居住在附近的老貴陽人來說，開窗見景，下樓散步，生活品質也隨之提升。

商業激活上，街區商鋪約50間，業態布局精心規劃：特色餐飲35%、文化體驗與創意零售30%、休閑娛樂與生活方式20%、精品住宿與服務配套15%。“日咖夜酒”的濱水休閑生活正在成形。白天，文創商店、手作體驗、非遺工坊吸引著文藝青年；夜晚，精釀酒吧、特色茶飲、燈光秀場點亮了夜經濟。沿河栽植的月季花綿延320米，“花漾河畔、處處花香”的景致，已成為市民游客的熱門打卡地。

串珠成鏈：一條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文化紐帶

圖/李翔宇

貫城河的重生，不止于一段河道的煥新，更在于它串聯起了一座城市的文化記憶。

向南，它連接甲秀樓——那座矗立南明河畔400余年的樓閣，是“科甲挺秀”的文脈象征。浮玉橋、涵碧亭、長聯石刻，每一處都在訴說貴陽的人文昌盛。

向北，它串聯城垣步道——老城的歷史肌理、城墻遺跡、街巷格局，在這里得以保留和呈現。

圖/陳偉紅

周邊，它聯動青云路步行街、曹狀元街區——非遺大秀、精釀節、光影藝術節、長桌宴……文旅活動精彩紛呈，形成全域旅游的聯動效應。

圖/李翔宇

貫城河、甲秀樓、城垣步道、青云路、曹狀元街……這些散落的文化珍珠，正在被一條重生的小河串珠成鏈，形成一條連接過去與未來的城市文化紐帶。漫步其間，既能研讀南明區老城更新的深刻意義，也能真切感受揭蓋復涌帶來的蝶變。

還河于民，玉帶新生

圖/李翔宇

今天，當我們再次走進貫城河博愛路段，看到的是一條清澈流淌的小河，是兩岸晚清風格的臨街建筑，是橋上刻著詩句的石欄，是巷子里飄出的咖啡香，是老人帶著孫輩在河邊散步，是年輕人坐在咖啡館里臨河看書。

圖/李翔宇

貫城河博愛路段的故事，是南明區城市更新的一個生動縮影。它告訴我們：一條河流的重生，可以帶動一片街區的復興；一片街區的復興，可以喚醒一座城市的記憶；一座城市的記憶，可以凝聚一方百姓的認同。

圖/李翔宇

從“玉帶河”到“貫城河”，這條母親河用七百年的時光，書寫了一部關于城市、關于文脈、關于民生的長卷。

圖/李翔宇

玉帶新生，文脈賡續

這個五一

不妨來貫城河博愛路段走一走

讀讀護欄上的詩句

觸摸這座城市的文化肌理

站在六洞橋上

遙想張之洞誕生時的那片天空

坐在河邊的咖啡館里

感受“還河于民”的幸福溫度

貫城河

等你來

撰稿/楊青青

編輯/謝茜 審核/鄺亞航 終審/曹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