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出惠安凈峰、小岞的閩南語歇后語系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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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斗尾遇雨——歹僻

口王強維

斗尾村位于東周半島的最尾端，過去是凈峰鎮最偏僻的鄉里。上世紀八十年代還沒通公路，人們從陸路出入斗尾村只有靠走路。

話說過去蓮城有一“作土師”在斗尾村蓋房子，每天要去作穡都是走路去又走路來。一天早上，他又像往常一樣，走路去斗尾作穡。沒想到走到半路，突然間天色大變，一陣西北雨噼里啪啦的下了起來。他連忙跑起來，到處找地方避雨。可他這時剛走到青蘭山中間，兩邊沒有建筑物，兩邊的草木和亂石比人還矮小。好不容易找了塊比較大一點的石頭躲了起來，可石頭不夠大，不能遮住整個身子。結果，他仍然被淋了個渾身濕透。

當他像“落湯雞”一樣的走到斗尾時，主人問他：“你怎么不找個地方躲起來”。他說：“沒法，歹避”。因歹避跟歹僻閩南語方言諧音，這個“作土師”平時又非常喜歡搜集閩南語歇后語，就從這件事中提煉了一句閩南語歇后語：去斗尾遇雨——歹僻。

以后，去斗尾遇雨——歹僻；這句閩南語歇后語就在凈峰各地流傳開來，用來形容某人性格古怪、不合群。

下麻伯扛竹——呣知誰先會疼

口李常青

小岞海墘的后內、新橋、南塞漁民，長期從事定置網捕魚生產，毎年的農歷八，九月期間，漁民都忙于購買毛竹，竹筒，稻草，竹篾等漁需物資，加工成所需的工具，然后用人工搬到海邊，準備用船運到海上打杢。

有一天，后內村有個被尊稱為下麻伯的補網師，一個人肩扛一枝長近十米的大竹，約五、六十斤重，從后內村一路小跑往三公里外的海邊大滬寮房，當時，正是趕漁訊的季節，二尺左右寬的小路上人來人往，下麻伯肩上的大竹前后約各有五米，隨著一路小跑在晃動，為避免碰撞路人，老人不顧氣喘吁吁，一路上邊小跑邊呼喊：“眾人呀，請稍閃了喲！請稍閃了喲！”路人都自覺禮讓給老伯先過，但卻有一個年輕人從對面直走而來，下麻伯發現這個年輕人卻沒有主動閃避，再次大聲呼喊：“少年的呀，請稍閃一下。”年輕人不但不閃避，反而手指老伯大喊：“你著扛咧好勢，撞著我待會兒你會疼”。（意思是你如撞著我、等－下我會打給你疼）。下麻伯無可奈何的回應了一句：“著，著，呣知誰先會疼。”過路的人都指責年輕人既沒禮貌，又不聽人勸告，你如被大竹撞著，自已先疼又被人評無理。

此事一經傳開，鄉里人就把：下麻伯扛竹——呣知誰先會疼。作為民間的一句歇后語，引用來警示，教育一些不讀書的孩子或卜吃呣賺的年輕人，呣聽人勸告，到時后悔或吃虧的是自己。

1.下麻（人名，閩南語發音同蛤蟆）

2.扛（用肩膀承擔物體，在這里閩南語發音同崎）

3.杢（方言，木釘：如牛杢；指釘在地上用來拴牛的木釘。閩南語發音近似乞）

西頭鄉中舉人陳埭頭拔死羊母

口王強維

凈峰鎮西頭鄉在元代建有龍山書院，到了明清兩朝，舉人進士輩出，聞名于閩南。

陳埭頭鄉在惠安縣洛陽鎮的洛陽江北岸，明清時屬惠安縣十八都陳莊鋪。居住的陳氏村民是明朝年間從東園鎮葛上村遷居而來。村民秉承祖上文風，刻苦攻書，在明代出了多位舉人。

明萬歷四年（1576)，陳埭頭鄉有十八個秀才到福州貢院參加鄉試（考舉人），民間的說法是“十八尻鄉試籠”。而本縣三十一都的山前鋪西頭鄉（張坑），只有張遴一人參加本科鄉試。因為陳埭頭村有十八個秀才參加本科鄉試，所以陳埭頭的人就抱著很大的希望，鄉里人今科必中無疑。

到了福州貢院放榜之日，陳埭頭鄉有個放羊的少年，名叫亞四，因平時愛說話，人稱“客鳥四”。他不在附近的牛郎山放羊，卻早早的把羊趕到幾公里外的官道邊放牧。想在此等待“報仔”的到來以便第一個知道鄉里人中舉的消息，然后把這天大的好消息報給鄉里人知。

到了下午四點多，“客鳥四”遠遠的看到有一隊人馬，有舉旗的，騎馬的，有敲鑼的沿官道鬧鬧熱熱而來，心想必是鄉里人中舉無疑。“客鳥四”這時不顧羊母還在吃草，硬拉著羊母要回鄉里，但人要走羊不走，因為凡養羊的人都知道羊要在日落前多吃草，半暝才不會餓。所以無論客鳥四怎樣拉，羊母就是不回去，客鳥四一急，就拿起鞭子往羊母身上抽打，羊母一疼，就到處亂撞，撞到一棵大樹上，因羊母這時懷有身孕，結果漏胎煞當場死去。客鳥四這時竟不顧死去的羊母，拼命往鄉里趕，一到鄉里口就大喊：“大家出來看，咱鄉里有人中舉人了，報仔馬上就到了”。鄉里人大喜過望，全村男女老幼都到村門口來看鬧熱，可是等到日落西山，還沒看見“報仔”到來。大家議論紛紛，這時一個從外面回鄉的人說：“咱鄉十八個秀才，今科無人中舉，倒是西頭鄉的張遴（進士張峰孫，贈海豐知縣）一人考中舉人，報仔這時差不多快到西頭鄉了。”陳埭頭鄉里人空歡喜一場，都來怪客鳥四，客鳥報錯。更慘的是客鳥四為此還拔死了一只羊母。

六年后，即萬歷十年（1582）陳埭頭人陳舉賢終于中了舉人。鄉里人都非常高興，又把六年前拔死羊母的故事講了又講。當時就有“西頭鄉中舉人，陳埭頭拔死羊母”這句俗語流傳下來，在惠安一帶成為笑談。

此事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在講述中出現了變化，講古人為了押韻把“西頭鄉中舉人，陳埭頭拔死羊母”改成“西頭鄉人中舉，陳埭頭羊母死”。此俗語傳到其他地方被簡化為“人中舉人，你拔死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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