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多了反而成了難事？印度中央邦老虎逼近千只，人類開始遭殃了

關鍵信息：

• 印度中央邦老虎數量十年增長155%至785只，逼近1000只，已委托評估森林承載能力。
• 印度老虎數量2014至2022年增長65%至3682只，但人虎沖突死亡人數同期增幅達87%。
• 森林承載能力取決于獵物數量，約需350只有蹄類動物維持一只老虎，但自然廊道萎縮阻礙擴散。
• 家畜已成為老虎重要食物來源，中央邦班達夫加爾47%的老虎捕食家畜，這推高了老虎數量。
• 專家指出長遠需恢復森林連通性與獵物基礎，短期關鍵在管理沖突并讓社區分享保護收益。

森林中老虎種群的規模，取決于獵物動物是否充足。過去十年，印度中央邦的老虎數量增速居全國之首，但與此同時，自然廊道不斷萎縮，阻礙了老虎擴散。

過去十年，中央邦老虎種群恢復速度超過全國平均水平，這讓該邦如今面臨一個獨特的問題：老虎會不會太多了？隨著數量逼近1000只，中央邦已委托位于德拉敦的印度野生動物研究所評估，該邦森林究竟能容納多少只老虎。

根據每四年一次的評估報告，2004年薩里斯卡老虎滅絕事件引發一系列改革后，印度全國老虎數量持續上升。2014年至2022年間，印度老虎數量增長了65%，從2226只增至3682只。

同期，中央邦老虎數量增長了155%，從308只增至785只。該邦官員表示，此后這一增長趨勢仍在延續。

但老虎增多，也意味著沖突增多。2014年至2019年間，全印度共有224人死于老虎襲擊；而在接下來的2020年至2025年六年周期中，這一數字升至418人，增幅達87%。

與馬哈拉施特拉邦塔多巴或北方邦皮利比特等沖突熱點相比，中央邦情況相對較好。但因家畜損失而引發的報復性電擊獵殺老虎，以及老虎襲人事件，都在上升。這也引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對中央邦來說，多少只老虎才算“太多”？

承載能力

前“老虎計劃”和國家老虎保護局負責人拉杰什·戈帕爾博士表示，在水源供給、偷獵狀況等其他因素不變的情況下，一片森林能容納多少老虎，主要取決于獵物動物的數量。

最簡單的計算方式，是用獵物物種每年可補充的生物量總和，除以一只老虎一年的食物需求。不同獵物體重不同，但粗略估算顯示，要維持一只老虎生存，大約需要350只左右的有蹄類動物作為獵物基礎。

野生動物生物學家米林德·帕里瓦卡姆說：“一定數量的獵物，只能支撐一定數量的老虎。多出來的老虎，要么會在彼此爭斗中死亡；要么更可能被擠到緩沖區，或向外擴散——理想情況下是擴散到其他森林，尤其是雄虎。這樣的老虎如果成功了，就會重新占據新的區域；如果失敗了，就會死在路上。”

近年來，道路、鐵路和灌溉基礎設施快速開發，再加上大規模采礦和森林砍伐，已經切斷了印度中部大片森林之間的連通性。結果是，這些“多出來”的老虎無法在森林間安全移動，更容易暴露在人類活動區域，陷入沖突。

剩余老虎如何管理

不過，通過恢復森林連通性、讓老虎自然擴散，是一個長期方案。因此，專家指出，弄清森林承載能力相對容易，真正困難的是如何處理多出來的老虎。

野生動物生物學家達爾門德拉·坎達爾博士指出：“在一些邦，當自然廊道缺失、森林連通性遭到破壞時，相關部門正在嘗試轉移老虎，或進行人工輔助擴散。但真正擁有充足獵物、能支撐相當數量老虎的優質森林并不多。”

印度野生動物研究所所長戈賓德·薩加爾·巴德瓦杰博士表示，恢復棲息地才是根本出路。他強調：“人們的關注點可以理解地集中在老虎和其他大型動物身上，但我們必須先守住食物鏈賴以維系的基礎資源。草地生態的健康，決定了獵物基礎，最終也決定老虎數量。”

帕里瓦卡姆指出，中央邦、賈坎德邦和奧里薩邦仍有大片地區目前老虎數量很少，如果這些區域得到恢復，未來有可能吸納那些來自老虎密集森林的“剩余”個體。

與此同時，如果把多出來的老虎轉移到退化嚴重、幾乎沒有野生獵物的森林里，本質上只是把人虎沖突問題換個地方繼續存在。

理想數量

一個地區老虎基數越大，向外擴散的老虎數量通常也越多。因此，管理者考慮的問題，不只是承載能力的簡單算術，還包括一個可以協商的“理想數量”。

巴德瓦杰博士說：“除了獵物基礎，還有很多因素——文化、經濟、政治——都會影響一個地區老虎種群的規模。有些人會用‘社會承載能力’這樣的說法，我更愿意稱之為一個地方‘希望擁有的老虎數量’。”

從目前情況看，這個閾值似乎已經被突破。薩里斯卡事件之后，針對偷獵的保護力度加強，再加上人工水塘建設、醫療干預等主動管理措施，使得那些獵物豐富的虎保護區，越來越接近其老虎種群的上限。耐人尋味的是，野生有蹄類動物正越來越不是這一獵物基礎的主要來源。

家畜危機

近些年，家養牛群已成為印度各地老虎食譜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以中央邦為例，研究人員去年發現，班達夫加爾47%的老虎與捕食家畜有關。

在鄰近的拉賈斯坦邦，研究人員統計了2016年至2018年間薩里斯卡虎保護區內737起獵殺事件。其中，水牛占44%，其次是家牛22%、水鹿12%、山羊11%、斑鹿4%、藍牛2%。另一項較新的倫滕波爾研究發現，家畜構成了老虎攝入總生物量的近40%。

一名不愿具名的中央邦林業官員表示，自從禁宰牛政策實施后，牛群數量在各地普遍增加，而它們出現在虎保護區內，又帶來了更具體的影響。

他說：“在保護區外，老虎捕食牛群面臨更高的人類報復風險。在保護區內，老虎因捕食牛而遭報復的可能性要低得多。而且，對保護區外的老虎來說，牛往往是唯一選擇；在保護區內，它們除了牛，還能捕食野生獵物。所以，虎保護區外牛群過多，會加劇沖突；虎保護區內牛群過多，則會推高老虎數量。”

長遠與當下

從長遠看，專家一致認為，政策制定者不能只盯著老虎本身，而應讓老虎保護的成果在更廣范圍內、更均衡地被吸收。這需要細致而持續的努力，包括恢復森林連通性、修復退化森林，以及重建野生獵物基礎。

從短期看，戈帕爾博士強調，關鍵仍是管理沖突。他說：“擴散中的老虎走出保護區，這種情況一直都存在。我們需要扎實的基層工作，盡量減少不必要的人虎接觸。要建立信任，并讓當地社區分享老虎保護帶來的收益，這一點沒有替代方案。”

巴德瓦杰博士也持相同看法。他說：“一定程度的損失不可避免，但我們需要為虎保護區周邊的林區管理部門提供資金等支持，讓它們維持基本的監測標準。我們最近在國家老虎保護局啟動了這樣一項計劃，專門緩解虎保護區外與老虎有關的沖突。”

談到牛群過多可能推高老虎數量的風險時，坎達爾博士說：“我們不能干預社區依法享有放牧權的傳統放牧活動，也不能干預牧場用地。但在保護區內，許多人如今為了節省成本，把年老體弱、產奶量低的牛直接棄置其中，這已經成了一種新的做法。對保護區內牛的數量，還是有可能加以限制的。”

作者：賈伊·馬祖姆達爾

來源：Could it have too many tigers? Why Madhya Pradesh is facing this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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