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老公付深時資助的貧困生非要搭我的車回家。
我車小,路遠,行李多,實在沒法帶她,便客氣拒絕了。
當晚老公回家,沉默許久:
她最后是沿著國道走回去的,腳都磨爛了。
我有點懵:
高速都免費了,隨便叫個順風車不行嗎?
他溫柔點頭,照例給我倒了杯水。
我喝完昏睡過去。
再醒來,我站在烈日下的高速公路中,不遠處勞斯萊斯里付深時摟著貧困生,舉著手機直播冷笑:
你不是說交通方便嗎?自己走回去試試。
手機直播開著,彈幕全在押我能走多遠。
我對著鏡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夠了?看夠了就回來接我。
……
柏油路面熱浪蒸騰。
坐在后座勞斯萊斯的付深時摟著宋芊芊笑得前仰后合。
他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我,直播間里彈幕飛得密密麻麻。
看看咱們的付太太,多倔強。
付深時的聲音帶著笑意。
到現在還指望著有人來救她呢。
宋芊芊配合地探出腦袋,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深時哥哥,要不還是讓姐姐上車吧,這大熱天的,會出人命的。
別急。
付深時捏了捏她的臉,轉頭對我惡狠狠的說:
柳淼,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么給芊芊跪下道歉,要么走完這八十公里。
高速路很直,順著走就到了。
彈幕刷得更瘋了。
活該!之前不讓人家搭車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人家有多難?
付太太了不起啊,仗著有幾個錢欺負人?
這種女人就該治治她,支持付總!
看她那狼狽樣,真是大快人心。
走完八十公里?她走不完的,三公里就得趴下。
我站在烈日下,衣服早就濕透了,嘴唇干裂了好幾道口子。
宋芊芊看著我的樣子,眼圈紅了,當然是裝的紅。
她揪著付深時的衣角,聲音棉軟:
深時哥哥,算了吧。我本來就是個貧困生,命賤,走幾步路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姐姐不讓我搭車,肯定也是有她的難處,你別為難姐姐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角還帶著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
五一假期前,宋芊芊說想搭我的車回老家。
我車里塞滿了行李,確實擠不下一個成年人。
我客氣地跟她說,叫個順風車很方便,甚至有點過意不去,特意給她發了個紅包讓她打車。
現在倒成了我欺負她不讓她搭車。
芊芊,你就是太好心了。
付深時聲音冰冷,他摟著宋芊芊的手緊了緊,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你太容易被人欺負了。她借著付太太的身份為難你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盯著他。
這是我愛了六年的男人。
當初為了嫁給他,我放棄了親手創建的暗影。
我以為值得。
婚后第一年,付深時對我很好。
第二年他開始資助貧困生。
第三年宋芊芊大學畢業,他讓她來公司上班,做他的助理。我沒多想,一個貧困生嘛,知恩圖報,來公司做事也是人之常情。
可慢慢地,事情變了。
有一次她不小心踩到我的裙擺,我差點摔倒,下意識推了她一下。
她摔倒了,膝蓋磕破了點皮。
付深時當著全公司上百號人的面,厲聲斥責我不知輕重。
那天晚上回家,他三天沒跟我說話。
后來這種事越來越多。
宋芊芊感冒打了個噴嚏,他說是我辦公室里空氣凈化器開得太大了,害得芊芊著涼。
宋芊芊加班到很晚,他說是我這個付太太不知道體恤下屬,把活都壓給她。
宋芊芊過生日,我沒送禮物,他說我冷血,沒有同理心。
有一次宋芊芊在茶水間被熱咖啡燙了手,他問都沒問,直接認定是我換了咖啡機的位置害她不順手。
我開始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處處小心。
可不管我怎么做,總能挑出毛病。
直到今天,我站在六十度的高速路面上,看著自己的丈夫摟著她直播我的狼狽我才徹底看清了。
我不是做得不夠好。
我是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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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目光從付深時身上收回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對著那部正對著我的手機鏡頭,聲音沙啞但很穩:
看夠了?看夠了就回來接我。
彈幕停頓了一秒,然后炸了。
她瘋了吧?
都這樣了還敢嘴硬?
付深時笑出了聲,那笑聲里帶著輕蔑和不耐煩。
他松開宋芊芊,從車里探出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還嘴硬?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時候。
他看向身后的保鏢。
去把車里的獵犬放出來。付太太走得太慢了,讓狗幫她提提速。
宋芊芊在車里捂住了嘴,故作驚恐:
深時哥哥,別這樣,會嚇到姐姐的。
付深時沖她笑了笑,語氣溫柔:
別怕,拴著鏈子的,咬不死人。
車門打開,兩條獵犬朝我撲了過來。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我對狗嚴重過敏。
小時候被鄰居家的狗追過三條街,從此看見狗就腿軟。
結婚后付深時知道這件事,特意把家里所有皮質家具換成了布的,怕狗毛殘留。
現在他親自放狗追我。
兩條獵犬沖到我腳邊,我來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得像是燒紅的鐵板上。
我跑出去十幾米,鞋子就掉了,腳底板就被燙出了水泡。
身后兩條狗興奮狂吠的聲音越來越近。
臥槽,她跑得好快!
這速度,奧運會能拿牌吧?
付太太深藏不露啊,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跑起來比狗還快。
笑死,狗都追不上她。
人家是付太太,天天健身的,身體素質能差嗎?
彈幕刷得我看不清,但我能想象付深時看到這些彈幕的表情。
他從車里探出頭來,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宋芊芊靠在他肩膀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深時哥哥,姐姐跑得好快啊,我都追不上她。
付深時沒說話,瞇著眼睛看我。
我已經跑了將近一公里,腳下的水泡全破了,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身后的狗還在追,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保鏢在后面拽著鏈子控制距離。
宋芊芊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朝我喊:
姐姐,你就道個歉吧!深時哥哥不會為難你的!
我咬著牙沒理她。
她語氣突然又委屈巴巴:
姐姐,我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命賤,活該走那些路。但姐姐你別跟自己過不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眼眶紅紅的,像是真的心疼我。
付深時把她拉回座位上,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
不知什么時候,路面上多了一層碎石子,棱角尖銳。
我踩上去的瞬間,血從腳底滲出來,身后的狗聞到血腥味更加興奮,狂叫著往前沖,保鏢幾乎拽不住鐵鏈。
我踉蹌著往前跑,碎石子嵌進傷口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血越流越多,腳印越來越深。
直播間里的彈幕更刺激了。
下注下注!我押她能再跑兩公里。
我押五百米,你看她那樣馬上就要倒了。
一公里,不能再多了。
三公里,我賭她還能撐三公里。
彈幕里開始刷起了賠率,有人開了盤口,賭我能跑多遠。
數字越來越大,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付深時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下注金額,嘴角微微上揚。
他很滿意這個效果,轉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沒有任何溫度。
我要讓你在全國人民面前知道,得罪芊芊的下場。
宋芊芊從車窗里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還是帶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柔:
姐姐,你別逞強了。不就是跪下磕幾個頭的事嗎?
我命賤,受得起你的跪。
我不跪。
宋芊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柔弱的樣子。
她轉頭看向付深時,眼眶又紅了:
深時哥哥,你看姐姐,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不是想哭,是失血過多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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