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四月初的時候，社區組織了一個活動。
這個活動本來的名字，我覺得無法貼合活動的實際效果，
所以我愿意稱之為無效大會。
活動的內容大致意思就是呼吁居民提升自覺性，
比如自覺清掃樓道垃圾，自覺改善鄰里關系等等，
聽說當時還請了一些歌手助陣，只為讓參會的各位居民更加重視這個內容，
但實際效果便如同這個無效大會的名字一樣，
沒什么效果，
熱鬧了個寂寞。
要說為何如此，其實倒也不難解讀，
這年頭，指望沒素質的人變得有素質，
本就是天方夜譚的笑話，
開會目的其實是好的，但這個會的內容，
顯然是忽略了一些至關重要的因素。
若是以寬泛的視角去理解，
人們或許已經習慣了把這種涉及素質問題的問題，
看作是一場基于人性復雜的前因下，
一個沒有答案的答案。
這固然聽來像是一個“像那么回事”的解釋，
但在我看來，這只是一個很偷懶的結論。
因為若是輕飄飄的把這類原因歸結為素質的話，
就意味著這個問題的解決路徑“憑空消失”了，
事實上，
任何人都無法通過一次會議就改變一個群體的行為習慣，
也不可能通過一場喧嘩的表演，
試圖重塑以一群人的價值排序。
因為人不是被道理驅動的，
而是被激勵約束的。
非理性的選擇，往往源自于環境使然的影響，
換言之，一個人是否愿意清掃樓道，
與那些講文明的口號之間沒有必然的關聯，
這種行為的驅使根本，在于行為本身的代價如何，
以及清掃能否獲得某種回報，
如果沒有約束，也不存在激勵，那么所謂的“期待自覺”，
也不過只是對人性的過度樂觀。
人會不會因為被提醒而改變自己，
現實給我們了一個很普遍的答案，
人性使然的作用下，人對于提醒這個行為的反饋，
只有“免疫”二字。
當一個人提到“要自覺”之類的說法時，
通常不會首先去考慮反思，
而是下意識的認為這句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還有一種可能，是去質疑那那個“要自覺”的聲音源頭，
是否有資格這樣說，
這種心理機制的表現，是一種普遍存在的，基于人性表現下的心里防御，
心理學里有個說法叫“自立性偏差”，
就是說我們更容易把問題歸因于他人，而不是自己。
再加上呼吁者的資格，以及其目的所表現出的“區別性”，
這些林林總總的條件糅雜而成的結果，
就是一個本應指向“所有人”的呼吁，
最終成了“沒有人”的責任，
這就是為什么場面可以熱鬧，
但效果卻可以歸零的緣由之一。
當然，我們也沒必要否認這類活動的初衷是善意的，
組織者希望通過動員的方式去改善社區環境，
通過增強共識來修復彼此之間的關系，
但問題就在于共識這個概念不是喊出來的，
而是通過彼此之間，結構與階級之間的磨合，
進而慢慢塑造出來的成果。
畢竟真正決定行為的從來不是情緒層面的制高點，
而是日常行為的慣性使然，
正如《原則》一書中所說到的那樣，
“面對現實，而不是人們希望的現實。”
一些人愿意相信人會變好，
而不是去思考“如何讓人不得不變好，”
那么其真實的效果就是，
前者僅僅是一種愿望，
而后者才是能力的體現。
所以，那些高亢的喊聲可以停一停，
因為停下來，才會知道那些沉默究竟源自何處，
畢竟真正的回應，不是建立在“你們應該怎樣”，
而是基于“人們正在經歷怎樣”的事實，
或許，
這才是這個問題的起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