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前兩天跟樓下嬢嬢擺龍門陣，她兒子在高新區(qū)當程序員，老兩口退休金加起來快一萬，上次看到她在菜葉子堆頭撿別人丟的小蔥。我當時差點驚掉下巴，后來才曉得，老兩口銀行頭躺起一百多萬存款。
你說怪不怪，身邊這種60、70后真不少。樓下開雜貨鋪的張叔，女兒嫁得好，逢年過節(jié)都給他塞錢，他自己每個月還有五千多退休金，鋪子每月也能賺個幾千塊。但他連一塊錢的塑料袋都舍不得買，每次有人買煙，他都扯自己疊的舊報紙包起。上次天熱，我喊他買個空調，他擺擺手說：“扇風扇夠了，浪費那錢干啥。”
不是說他們摳門，是窮怕了。嬢嬢跟我說，他們小時候，吃個白米飯都要等到過年，一件衣服老大穿了老二穿，補丁摞補丁。年輕時候為了供娃讀書，白天在廠頭上班，晚上還要去擺地攤，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那時候的苦，刻進骨頭里了。現(xiàn)在手里有錢了，但那種“怕窮”的感覺，哪是說散就能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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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省下來的不是錢，是安全感。 張叔說，他那輩人，經歷過廠子改制，見過好好的工作說沒就沒，見過親戚朋友生病拿不出錢只能拖。現(xiàn)在存的這些錢，是給娃留的后路，是自己的救命錢。他總說：“錢在銀行頭躺到，比啥子都穩(wěn)當。”
上次小區(qū)組織去旅游，報名費才八百塊，好多60、70后都不去，說在家看電視一樣耍。其實不是不想耍，是覺得花這個錢不安逸。在他們看來，錢要花在刀刃上，旅游這種“沒用”的開銷，能省就省。
但有時候也覺得有點心疼。有次嬢嬢生病，舍不得去大醫(yī)院，就在小區(qū)診所拿點藥拖到，后來遭她兒子硬拉去醫(yī)院，才曉得拖成了慢性炎癥。她還念叨：“花那冤枉錢干啥，熬一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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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年輕人理解不了，覺得該吃就吃該耍就耍，但對他們來說，苦日子過慣了，節(jié)儉已經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習慣。不是不想享受，是不敢。他們總想著多存點，娃以后買房能幫襯點，自己老了不給娃添麻煩。
上次我給嬢嬢帶了點耙耙柑，她硬是塞給我五十塊錢，說不能白拿別人東西。推來推去半天，我只能收下。臨走前她還塞給我一把自家種的青菜，說：“外頭買的有農藥，這個是我自己種的，放心吃。”
其實細想哈，他們的節(jié)儉，不是摳門，是一輩子的生活烙印。我們沒法強求他們改變，只能多理解。有空就陪他們擺擺龍門陣，買點小零食給他們，讓他們慢慢曉得，日子好了，該享受還是要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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