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做事的人留點“傲慢”的空間：為什么我們要警惕這種全方位的道德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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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沒好好上網，互聯網還是真熱鬧！看到余承東這個事兒，還想說幾句：

咱們國人有個習慣，特別喜歡用“私德”去評價一個人的“公功”。

比如王傳福坐個地鐵，大家說：哎呀，首富這么接地氣，比亞迪有希望。雷軍坐個經濟艙，大家說：雷總真低調，小米良心。可一旦看到余承東讓員工蹲著遞水，大家就覺得這人“壞透了”，覺得華為“爛透了”。

這就是典型的“人設陷阱”。

其實你仔細想想，企業家是什么？企業家是這個社會的“效率機器”。他存在的唯一價值，是帶領一個組織，把復雜的資源整合起來，創造出市場需要的、有競爭力的產品。

咱們對比一下。當年的“果汁大王”朱新禮，形象夠好吧？農民出身，憨厚老實，上春晚，講情懷，大家覺得這簡直是民族企業家的典范。結果呢？匯源果汁在戰略決策上連連失誤，最后負債累累，黯然退場。這時候，他私德再好，對社會、對員工、對投資人的貢獻也是負數。

再看馬斯克。馬斯克在推特上胡言亂語、抽大麻、跟各種女人生一堆孩子，甚至在特斯拉裁員時冷酷得像個機器。按照咱們現在的輿論標準，馬斯克早該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但這些都不影響特斯拉是全球電動車的標桿，不影響SpaceX把人類送向火星。

對于余承東這種人，他嘴大、愛吹牛、表現得不可一世，但這重要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2012年接手華為手機，在蘋果和三星壟斷利潤的絕境下，硬生生殺出了一條高端路。重要的是在芯片禁令這種滅頂之災面前，他能帶著鴻蒙智駕重新殺回來。

在發布會后臺那個瞬間，那個員工半蹲著遞水，其實是一種極高效率的“職業協作”。余承東在那一刻不是“余總”，他是一個即將上場、大腦全速運轉的“產品解說員”。這種協作本質上跟賽車維修站的工作人員爭分奪秒給賽車換胎沒區別。我們要的是能打仗的組織，而不是一個大家坐在一起客客氣氣、卻造不出芯片的“禮儀之邦”。

很多人罵華為，說華為是“狼性文化”，是壓榨。這話對，也不對。

如果你讓員工天天加班，最后老板買房買車，員工只拿3000塊工資，那叫耍流氓。這就好比當年那些所謂的“O2O創業熱潮”里的不少公司，老板天天給員工畫大餅，講什么改變世界，結果融資一斷，老板卷錢跑路，員工工資都領不到。那才叫真的壞。

任正非

華為的狼性之所以能維持30多年，是因為任正非這老頭兒活明白了。他明白一個道理：財聚人散，財散人聚。

任正非自己只拿1%左右的股份，剩下的全分給了員工。華為20多萬人，有15萬人持股。這在人類企業史上，其實是一個非常偉大的“利益共同體”實驗。它幾乎就是一種現實版的“奮斗者分紅制”：你只要在這兒有貢獻，你就是這個公司的股東。

當你在網上替華為員工“打抱不平”時，華為員工可能正拿著幾十萬年終獎，心里想：只要公司能贏，我別說蹲著遞水，我趴著把路鋪平都行。

我們再對比一個案例——當年的樂視。賈躍亭的人設夠好吧？總是熱淚盈眶，總是講夢想。樂視的發布會那叫一個高大上，員工看上去也都挺自豪。但結果呢？那是典型的“利聚而來，利盡而散”，甚至連利都沒有，全是空氣。那種“人設完美”的背后，往往藏著巨大的黑洞。

成年人的世界里，最大的道德就是“按勞分配”。那些在辦公室里跟你稱兄道弟、卻在發工資時支支吾吾的老板，才真的應該被拉出來批判。

那么，為什么我們變得越來越刻薄？

現在的互聯網，有一種很奇怪的氛圍：大家對“強者”的容錯率低得驚人。只要你表現出一點點不符合圣人標準的行為，大家就恨不得把你打翻在地。

這種情緒背后，其實是一種深深的焦慮和挫敗感。

在經濟高速增長的時代，大家都在忙著掙錢，沒空盯著余承東喝水的姿勢。但當環境壓力變大，很多人覺得自己拼命努力也拿不到理想的回報時，這種“仇強”的情緒就會包裹著道德的外衣噴涌而出。

我們把余承東投射成了那個在現實中壓榨我們的“惡老板”，把那個半蹲的姑娘投射成了那個卑微的“自己”。這種共情是可以理解的，但它是廉價的，甚至是危險的。

如果我們因為一個企業家喝水的姿勢不對，就否定他的組織，否定他的產品，最后的結果是什么？是那些真正能打仗、能搞技術突破的人，為了不被罵，開始變得圓滑、虛偽。他們不再去死磕技術，而是花大量的時間去琢磨怎么演戲。如果中國的企業家全變成了“表演藝術家”，那是我們整個民族的悲哀。

我們要明白，中國現在正處在一個非常關鍵的關口。

王傳福

在新能源、智能駕駛、通訊技術這些領域，我們已經開始跟世界頂級高手掰腕子了。帶隊沖鋒的，就是余承東、雷軍、王傳福這些有著各種各樣毛病，但卻極度執著、極度能打的人。

他們不是神，他們也是肉體凡胎，腰也會疼，脾氣也會暴躁，偶爾也會在大眾面前顯得不夠體面。

但只要他們還在創造價值，還在讓中國的產業鏈往高處走，還在給幾十萬家庭提供穩定的薪酬和上升通道，我們就應該給他們一點點寬容，一點點“不體面”的空間。

散會。

作者：沒門，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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